三十七 情牵

　　在一个阳光妩媚的午后，牵着你喜欢人的手。沿着铁轨从太阳在头顶，走到夕阳落在你的身后。路在前面蔓延，好象永远没有尽头，心头却把幸福，一点一滴的收留。

　　――――西楼雪《青春的铁轨》

　　离开小寒的日子，没有电话，没有E-mail。我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因为她走后不久我就离开了那里。把那盆花送给房东阿姨了，这个学期我要到山东实习，学校让自己去，然后在某个旅馆里集合。我提前几天去了，因为我哥哥在山东的某个城市里上班。我见到了哥哥的女朋友，一个很漂亮的山东女孩。她对我很好，对我叫她嫂子还不习惯。那几天一直在下雨，偶尔有太阳出来。就象我的心情一样，沉沉的，见到亲人的时候才会露出开心和幸福。我在哥哥那里没有住几天，他上班忙，很少陪我出去，况且我该去实习的地方和老师同学汇合了。

　　Neke见到我就说她表姐给我带了个东西，他放在学校了。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个方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他没有打开看。我哦了一声也没有当回事，可能是个纪念品吧。山东的夏天总是阴雨连绵，下的人的心情一下子全没了，不去工厂的时候就呆在房间里看电视。本来说好是三个星期的实习两周就结束了，我给哥哥打了电话说我不去你那里了，跟大家一起回学校了。

　　我从火车上下来就去了我住的地方。因为第二个星期要交实习报告，所以不用去学校上课。如果不是那天我要翻译一个资料，我可能都不会去碰那个字典，也许以后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甜蜜和痛苦。

　　我翻开字典的时候，发现在521页里加了张纸条。那开它我看到下面的一句话：Eve tempted Adam and he fall。我想起来小寒翻过那个字典，而且她还一再的提醒我去查字典，而我竟然都没有看。而那张纸条上写着：phicy，我们从头来好吗？我又想起来小寒送我的礼物还在neke那里。我骑车回到宿舍，neke去上自习了，他正在为考研而奋斗，而我早就放弃了，或者一开始我就放弃了。

　　我在图书馆他花钱买的一个固定的座位那儿找到了他。他抬起头来，看我满头大汗的问我怎么了。礼物！礼物！我气喘吁吁的只能说这几个字了。他把柜子上的钥匙给了我让我自己去取。

　　回去后我才打开那个古香古色的盒子，本来以为会给自己带来惊喜，但是我没有想到带给我的只有惊讶而没有喜悦。那个盒子里装着半块玉佩，上面 有个孔，一条红线穿在上面。我把爷爷的那个盒子也取出来，那起来爷爷的遗物和它放在一起，才是一块完整的玉佩。就象是传说里有两个围棋高手在一起下棋，下到最后谁都不能吃掉对方，握手言和。但是当他们站起身来，从上往下看去，才看到桌子上的棋盘上的棋子摆成的图形是个八卦。他们两个虔诚或者是害怕的跪在棋盘前。我也许也象他们一样，心里却只有害怕和恐惧。

　　小寒怎么会有这半块玉佩呢？我知道一切的真相都开始渐渐的明朗起来，终于还是实现了爷爷的遗愿。赶了个通宵把实习报告写完。我把它给neke，让他帮我交上去。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去一次北京，去找小寒，告诉他我所知道的情况，更主要的是问问她那半块玉佩她是从那里得来的。

　　坐在火车上睡着了。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从小寒离开到看那半块消失了很多年的玉佩再度出现。冥冥之中的那只手似乎开始掌握小寒的命运，而我所做的努力是不是也会付诸东流呢。我太累了，心灵的休息远比身体的休息重要的多。但是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放下这段永远没有尽头的感情呢？

　　故地重游的感觉真不太好，有点伤感，往往感叹物是人非的冷暖悲凉，尤其是这样一个刚下过雨的夜晚。曾经我路过好几个城市都是在夜里，从车站里出来，打量着陌生的城市，周围一样高大的建筑却又好象似曾相识的熟悉，好自己并未曾远离那片土地。可惜每个城市留给我的都只是模糊的背影，因为随着匆匆的汽笛我会很快离开。我就象是一个过客，虽然总想着离去，却从未真正的远离。乡愁淡淡，淡淡乡愁；亲情牵挂念悠悠，悠悠牵挂念亲情。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是为了去相见的甜蜜，还是为了分开的离愁。但是在北京我却在夜色看的那么清楚，因为这是座不夜城，灯火斑斓。整个城市就象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仍然在运转，没有丝毫隐居休息的意思。我希望我不再是一个过客和看客，虽然能看到五彩的缤纷，却体会不到那其中的温暖和快乐。幸福有源泉也有尽头，我却希望源泉就是幸福的尽头。因为从源泉到尽头来回的循环才是真正的才是最长久的。我也希望北京是源头也是尽头。

　　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了，洗了澡，打开包包想把东西整理一下，明天见到小寒的时候不至于慌乱。这时候才发现装爷爷日记的盒子和小寒给我的那个盒子不翼而飞了，我头上冒出了冷汗，一定是自己睡着的时候被小偷给扒去了。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既然大错都已经酿成了，说什么也是白费，只有接受。也许丢失这两样东西也是那双手在作怪吧，或许它有更深的含义，或者代表着什么。这算是为自己丢失东西找的借口，好让自己的心理平衡。可是那毕竟是我爷爷的遗物和小寒给我的礼物，虽然我并不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只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曾经是在一起的，别人分开了几十年后又重逢，然后又一起的丢失，或者是蒸发消失。

　　小寒看到我的时候有点吃惊，也有点甜蜜的感觉吧。你怎么来了？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吧？我本来想问她那半个玉佩的事，可是现在两样东西都不在我手上了，万一她追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所以我只是告诉她我查了字典，也看到她的留言了，那天是因为喝醉了才没有看。礼物我也收到了。本来有很多的疑问，现在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问她那么多的问题，可能小寒觉得不正常，她问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那个吗？

　　想，当然想知道，可是我害怕又会牵涉到jey的身上，让你难过。其实我的猜想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小寒听我说了这句话后脸色有点凝重和不自然。

　　真的是和jey有关，但是也和你想知道的一个疑问有关。这个礼物本来是送给jey当作惊喜的。虽然它只有半块，却代表着我的一颗心永远永远属于他。现在送给你了，你也该知道什么意思了。小寒说到这里低下头去，可能有点害羞了。

　　我觉得有很多的好奇的事情有时候不管你怎么去探索研究都搞不明白，但是一旦时机成熟了，它的答案来的顺其自然而合情合理，你也能接受。如果强求的话，即使你知道了，可能更多的还是伤害。所以我也不再去想那块玉佩的事。

　　大四的第一个学期，大四的学生已经明显的开始出现分化，一部分人为着考研而日夜奔波于图书馆和宿舍之间的路上，而有的人则为了找工作而焦头烂额的做着简历和出去投简历、拉关系。我显然属于后面的那种，不同的是我的简历没什么可写的，既不是学生会干部，也没有拿过奖学金，更糟糕的是，我没什么社会关系。刚实习回来，就有家企业来到附近的几个学校招聘人，其他人都拿着简历去看了，而我那个时候还在北京。四月份学校的“人才交流双选会”对我来说来的很突然，很多学生在大三那年就参加过，并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去看看就业的形式，顺便积累些和企业交流的经验。我什么也没有，因为那时候我只对自己关心，其他的事懒的去理，只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所以开“人才交流双选会”的那天，我游荡在图书馆里的会场里，一次的碰壁又一次的走上前和那些主管说着你好，递上自己的简历，然后等待着人家的摘割和挑选。总觉得浑身的不舒服，好象自己就是市场上的奴隶，自己的命运却要别人来掌握。在第二十三家企业对我摇头后，我失望了；在第二十四家企业对我说ＮＯ后，我绝望了，虽然还没有彻底的绝望。

　　那一天在其他的眼里也许是证明自己大学四年学习的一次机会，在我的眼里却不过是很平凡的一天，如果说平凡也好，却让我的自尊心、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寒，害怕她为我担心。

　　好多天没有看到小周了，那天却在贴招聘信息的壁板那里巧合的碰上了。好象大四的学生流行那句见面的问候语，你签了没？我还以为小周也会问我的，但是却没有。大概她看我还再看那些招聘信息猜出来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吧，而且她也知道我的学习成绩很差。一边走一边聊着。

　　Phicy，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说干吗？有事吗？基本上说没什么事做，就算是有空吧。小周哦了一声，明天晚上有个乐团要在礼堂里演出，有个老师给了我两张票，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你能陪我去吗？我说好吧。

　　其实我对那场演出一点兴趣也没有，小周一个内敛的人，很多事情她都不直接说出来，所以她找我看演出一定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选了一个靠前但是有点偏的地方坐下来，因为这里既能看的清楚，灯光又不是很亮，聊聊天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小周心不在焉的看着演出，而我虽然看不懂却看的津津有味。

　　Phicy，小周一拉我的袖子。我问她有事吗？小周吞吞吐吐的说，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我恩了一下，现在的男孩子花心，分开了也未必是坏事。

　　她低下头去，不是，是我提出来分手了。我说为什么呢？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心里到底有谁吗？我跟他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感觉，他牵我的手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他的手很脏。每次做梦我还是会梦到你。她依靠在我的肩上，幸福的诉说着她的每一个美丽的梦幻，我的心却飞到了小寒那里。我不能拒绝她，更不能接受她。即使拒绝的话，我也不能拿小寒做一个理由，因为肯定会伤害到她。小周，我最近一直在为找工作的事情烦恼呢，过些时候再说这件事好吗？

　　我叔叔在我们家那里开着一家很大的公司，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可以去我叔叔的公司。她还沉浸在幻想之中呢。我怎么觉得这象个交易啊。我轻轻的推开小周，我不想靠别人，如果我自己找不到工作的话，我宁愿去扫大街。说完我就离开了礼堂。

　　回到住的地方，打开电脑，小寒在网上呢。她开心的给我讲着些今天发生的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那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用。我给小寒说南方有家企业看了我的简历想签我，过几天我要去深圳面试，可能这几天就看不到你了。小寒说没关系啊，我喜欢深圳，那里经济很发达，将来也去那里工作，你等我：）她却不知道我在那一刻泪流满面。

　　如果说在北京能感受一种文化底蕴的熏陶，那么在深圳你感受到的都是压力，竞争的带来的压力，让人看到残酷的一面，不生存就是死亡，根本没有所谓的和平相处的中间地带。我在深圳的人才市场上推销着自己，不厌其烦的跟各种各样的人展示自己，谈论着工作上的待遇，福利。那时候我变成一个市侩的商人，甚至是早晨吵闹的街市上卖菜的小贩。

　　终于有家企业看中了我的计算机水平，答应和我签定合同。我不得不放弃了本专业，我知道做程序的都是在吃青春饭，过不了几年，当创造力赶不上时代的时候就会被公司所遗弃，而我自己的青春还有几年呢。最后我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拿到协议书后我马上给小寒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喜讯，她在那头也替我高兴，让我过年的时候请她吃饭，我要吃ＫＦＣ。我说好啊，只要你早点回来，去吃海鲜我都没意见。但是我终于还是没有等到小寒回来，因为爸爸妈妈催我早点回家，因为我有一年没有回去了，他们都挺想我的，我也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