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子弹

　　简单而平凡走好每一步，未来是那么单纯而明朗；陷入复杂的漩涡，改变了人生的轨道，增加了不可预知的曲折。

　　――――西楼雪

　　“在陌生的城市里醒来，唇见仍留着你的名字，爱人我已离你万里….”摊开一本席慕容的诗集，翻晒着那些很熟悉的句子，读起来仍然有份感动在心里，虽然早就过了爱做梦的年龄。在这个有阳光的午后，我坐在屋子里静静的看着书，想用它去平息纷乱的心绪。五一就要来了…..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打来，可能我已经计划着去北京找小寒了，可是这个电话对我来说太重要太有诱惑了。那天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是个很陌生的号码。反正我的电话是单向收费，就接起来了。喂！

　　你是phicy吗？对方的声音也是那么陌生，我们有个计划你想听听吗？

　　我淡淡的说，先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公司愿意让你免费北京三日游，而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找个同伴。

　　当时大街上有点吵闹，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不过我连佛主和老子是来自一个世界这样的耸人听闻都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吓的着我呢。我怎么感觉都象是一个陷阱，唯一迷惑的是为什么会找到我而不是其他人。

　　说出来你的条件吧 ？我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我这样问他。

　　你果然够聪明！其实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你玩三天后就得跟我们走，只要你足够的配合，也许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把事情解决。我们保证你的一切安全和权利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侵害。我们已经把火车票和合约给寄了过去，过几天你就能收到了，你只要在合约上签字，我们会在北京火车站接待你。

　　等等。我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呢！？或许我不会签字，更不会去。

　　他在那头笑了笑，有点象是电影里汉奸的奸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因为我们能解答你所有的疑问，而恰恰你又能解开我们的疑惑，我们彼此需要。只是合作上的关系，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而且我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这家伙一定是在商场上驰骋多年的奸商，说话文明礼貌但是透漏着绝对的自信和权威，滴水不漏的不容拒绝和诱惑。也许他早就把我的底细摸清楚了。我把电话挂了。因为再多说下去只能更多的暴露自己，你别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任何的信息。

　　我一直在等火车票，我甚至都没有告诉小寒这件事。除了想给她个惊喜外，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如果你想破了头都想不透一件事的话，最好一点都别想。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不用想别人也会告诉你，现在去想只是浪费自己的脑细胞，还不如养好身体应付以后可能面临的情况。这是我从古龙的书上学到的。做为一个杀手，不会浪费任何一点多余的力量和机会。

　　班里的通讯员打电话告诉我有我的速递。虽然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迫不及待的骑上单车去收发室取东西。火车票就是当天晚上上的，时间算的可真准！看来这次遇到高手了，我生平第一次对未知的未来产生了恐惧。

　　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甚至来不及跟梅姐说再见，只是打电话告诉她出去玩几天，如果我回不来的话麻烦她给我家打个电话。说我很好，没空问候我父母。她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笑着说，没事，可能我会被风景迷住而忘记了路。

　　刚下火车我就被接到一个星级的酒店里了，也见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眼睛精明到狡猾。不想仔细看他的衣着，因为都是那些高薪阶层的打扮，看了只能让自己自卑。他给我打开房门，以后的几天你就住在这里。我说你不怕我跑吗？在我的印象里，我应该是被几个穿着黑色西服，带着墨镜的人看管着，可能他们身上还带着枪。可是接下来我看到得一幕才知道我问的那个问题有多傻，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天真。因为我看到走廊那头小寒在另一个穿着和他几乎一样的人陪同下正朝我走来。于是我就问了他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绝对不会让我后悔的。

　　你叫什么名字？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可是这个人在我后来的生命里起着关键的作用，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大家都管我叫子弹，如果你喜欢这样叫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子弹，子弹。我记下了这个名字。在小说的第二部《浪迹浮生》里这个人会出来的。

　　小寒显然也是疑惑不解，她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扭头看了看子弹。他一笑，打开我隔壁的房门说，这间是为这位小姐准备的。本来我想等子弹走了后再编个谎言骗骗小寒就算了。可是她一再的追问。我只好指着子弹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前些时候帮他们公司编了个软件，这次是半公半私的请我来玩的。小寒带着疑问朝子弹看去，我急忙对他使眼色。他也倒挺配合的。对，我和phicy是朋友。走过来还握了一下手，拍拍我的肩膀。如果说小寒还有疑问的话，那么从子弹口里说出来的话完全打消了这种念头。

　　子弹临走的时候还让我们玩的开心点，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打电话就是了。顺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叫我别忘了还有个约定。

　　和小寒在一起的三天我玩的很不开心，尽管有她在身边，可是一个人静静下来的时候难免会想起来这件事。从这件事上我学到一个教训：无论怎么大的诱惑都不要接受，因为无论任何诱惑的背后都会有阴谋。如果你事先知道结果的话就象是你知道自己在那天会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死去一样，你的人生将会失去动力，如果你事先不知道结果的话，那么那种困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困绕着你，对什么事情都会失去乐趣。

　　今年的五一显然天公并不作美，天气阴沉沉着，有时候还会下雨。本来我最喜欢下雨的天气，坐在我小屋里的窗台上捧着一本心仪已久的小说，听着安静的音乐，看着窗外的雨，想念着心爱的人。这似乎已经成为我生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我站在酒店房间里的窗台前，点上一支烟，心里有的只是凄凉和茫然。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不用扭头我也知道是小寒。酒店的服务生不会那么没礼貌，如果是子弹的话他来的还有点早，我相信他是个准时的人，不会这么没有耐心。我不敢回头去看小寒，也许这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全都是沧桑的迷雾。

　　小寒温柔的从后面抱住我。Phicy，你好象有心事？我让自己平静了许久才把她拉到我的怀里来，我说，小寒，你看外面的夜色多美。她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街上的车流在阴冷的雨中勇往直前，川流不息，象是裹着夜明珠的丝带。

　　小寒就躺在我的身边，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却没有侵犯她。有时候我有种错觉，小寒就是天上的天使，纯洁的让人不敢沾染。我们相拥着睡去。在一片静悄悄里迎接着另一个黎明的到来。

　　我把小寒送到研究所，也见到了老教授，他还在实验室里搞他的研究。我跟小寒说了两句就走了。走出她们学校的大门，我就看到马路的对面停着一两黑色的宝马车，最新款式的。子弹靠着车门正抽烟呢。其实我这个人很少去关注车，并非自己不喜欢，而是害怕那种诱惑，自己又买不起，所以干脆不去想。

　　我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就打开车门上了车。子弹显然很欣赏我的这种作风：少问问题。因为问人问题总是叫人为难。我说用不用蒙上眼睛。港台电影看多了，也知道点规矩。子弹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彼此信任。

　　子弹的驾驶技术一流，在拥挤的街道上依然开的飞快，很快就到郊区。高大的建筑被小巧典雅的别墅式的房子取而带之。他在一片樱花丛中的一个别墅前停下了车，然后给我打开车门。我望着眼前象是童话一样的世界，才知道那些漫画的作者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差劲，根本就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最多只能说是临摹出来的。子弹指了指铁大门，意思是让我进去。

　　我一个人？我指着自己，有点惊讶的说。子弹有点无奈的说，我也只能陪你到这里，我还没有资格进去。你进去吧，有人在等你。记得我的话，我在这里等你出来。我知道他目送我走了进去，却没有回头。

　　刚走到房子前，门开了，有个仆人摸样的人问我是不是phicy。我点点头。他说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