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陌路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赵灵儿

　　现在想起来那个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朵花不是纯净的白色了，因为小寒的身上有着日本的血统。我也知道寺庙里那些得道的高僧为什么只会浇灌院子里的花草，而对那棵花却无动于衷了。因为那朵花要想生存就必须夺取其他生物的养料和水分。甚至必须用别人的鲜血浇灌才能满足它无穷的欲望。就象是日本那个民族，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是自力更生，而是靠着掠夺其他民族创造的财富，无情的抢占别人的血汗，还说那些穷人是劣等的民族。在整个世界历史也没有再比他们无耻和卑劣了。二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连最先发动侵略战争的德国的现任总理都能在世界人民的面前长跪两个多小时，以洗却二次世界大战带给世界的伤痛，而日本人不要说道歉，连承认都不承认。大战结束后，中国连让他们赔偿战争带来的伤害的赔款的条件都没有提，中国人在漫长的岁月自己抚平心头的伤痕。日本人连一点感激都没有，还处处的与中国作对，刁难中国。面对着历史的一桩桩血泪筑起的残案，有的人能原谅日本人，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原谅日本人过去带给我们的伤害，更不会原谅日本现在对待我们的态度。中国人太善良了，善良到被人利用和看不起。我佛尚有发怒的狮子吼，对坏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所以我不喜欢日本人，也不能接受小寒。尽管我们都是无辜的，但是我忘记不了地下一个个的亡魂，也包括我爷爷。如果不是在那场战争中受伤，他也许正坐下夕阳下的长椅上，跟一些同龄人诉说着自己的过去。我觉得爷爷留给我的心愿我还没有完全的读懂，也没有这么简单。

　　晚上在网上看新闻说晚上有月食。我在半夜里醒来，看到天空一片的绯红。忘记了我在那里看到一个传说：每当月食来临的时候，人们都要用一个女人的鲜血去祭奠，不然月神就会发怒，降罪于人间。我一直是男女平等的绝对支持者，所以觉得那个传说是那么邪恶和不可理喻，为什么要用女人的鲜血去祭奠呢？如果非要祭奠的话也应该是一对男女，这样死去的人才不会孤独。不知道今年是那个女人将会成为这个牺牲品呢？

　　窗台上那朵花在我离开的几天也已经枯萎了。好象这一切都预示着那场死亡的到来。

　　我回学校没有两天。就被小寒的母亲打电话叫到她家里去了。她显然已经知道我和小寒的关系。我也猜到她会给我说什么，当她心平气和的告诉我让我离开小寒的时候。我没有一丝的惊讶和反抗，以至于我走出去她家的时候她追到门口，关切的问我没事吧！我回头对她笑了笑，卓老师，我没事，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正想和小寒说呢。

　　她才放了心，最后还给我说不要告诉小寒她找我来过。我虽然很笨，这点至少还能想到。我想天下所有的母亲再坏，也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希望他能生活的很平静，过的很幸福，从这点上出发，我理解它，就象理解我的母亲一样。

　　爱情是什么？我一直在小寒的身上思考这个问题，却从来都没有把它施舍给小雨，小周或者艺术系那个传奇女孩的身上过。我现在也茫然了，纯真的爱情固然会让人心驰神往，可是脱离了现实的爱情只能成为教科书上永恒的经典，也只有象梁祝那样化成了蝴蝶才能在阳光下尽情的呢喃，同生死，共老去。却永远不成为现实的世界上手牵着手从年轻走到白发的事实。

　　第二天小寒就从北京回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怎么做了，而且从来都不想改变。我给小寒打电话，是她妈妈接的，我说找一下小寒，我有事跟她说。我没有把相见的地方定在我们相遇的地方而是随便选择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够安静，平常人很少去。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拎是上一包东西就去了，坐在那里等她。因为每次和小寒约会，我都不想让她等我，我知道等待一个人是孤独寂寞的。我也已经习惯了等她，因为等她的时候思念会变的很强烈。她也习惯了让我在那里等，她说她喜欢我思念她的那种感觉，她能感应到。

　　但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我还是看见小寒已经在等我了。我象没事人一样坐在她的旁边，从包里拿出可乐来，开了一罐递给她。我们以前不管喝什么东西都是一瓶，即使是今天要分手了，我也不想让我们之间突然好象有了距离和裂痕，我尝试着对分手说快乐，我失恋我开心。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裂痕并不是通过一些回忆和方式能够弥和的。小寒明显的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那种凝重。她问我为什么？我的父母？还是其他原因？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不能说是因为我变心了，我越是那样说，她越觉得我是欲盖弥彰。她问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也没有说话，这个问题我也许开始就想过，却又好象从来都不曾想过，就在我知道她身上有日本血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但是我并觉得草率。就象当初她留给我很多的问题一样，我也不想把答案告诉她。如果她想通了，以后她会坚强的走下去，如果她想不通，只能说明她对我还是不够了解，她也许会痛苦一生，那就是她的宿命。我无力去改变。

　　看到小寒没有哭我觉得很奇怪，同时又在骂自己，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小寒很快乐的生活下去吗？为什么现在又让她痛苦呢？又希望她能为你流泪呢？也许是有点失望混合着感觉有点不正常的因素在作怪吧。我说你走吧。我想在这里安静一会。

　　这时候小寒才哭出声来。Phicy，你这个大傻瓜。曾经我还想着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挠和压力，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你是个大傻瓜，我会忘记你，我要让你后悔，让你知道放弃我你是多么的傻。我会忘记你，你以为会有很多人会喜欢上你吗？你再也不会遇到比我更了解更爱你的人了…….她一边哭诉着一边把那罐可乐扔到很远的地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走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要关心你，再也不要为你心痛。她扶着长椅痛哭起来，却没有在扑入我的怀里。我为她难过又替她高兴，她终于学着自己独立而不是再倚赖别人的肩膀了。

　　黑夜是那么静。小寒哭了许久才停下来。我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看着黑夜长长的出一口气。小寒叫着我的名字跟我说再见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头。不用再去记忆我也能在脑子里勾勒出小寒清晰的面容，因为它在我脑子里每个夜晚都会温习好多次。我也不想去看她的背影是苍凉的还是坚强的。我幻想过我们分手时候的情景，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爱小寒，而且一直都爱着。但是我必须选择离开，以后也许我会找一个爱我的女人结婚，然后过着平凡的日子。这就是现实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