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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很长很长……头上的口子疼一阵好一阵的,姐姐的泪却好像没有间断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个混蛋回来了。 “你也太野蛮了,我下半生的幸福生活差点就被你——给毁了。”那个王八蛋蹲在我面前说。 我想,我现在就是被绑着,要不我当场就把你杀了,连生活都不让你有。 他看了看姐姐说: “你俩是一对双儿啊?昨天我还没注意看呢!” 说着就要靠近姐姐,我在地上蹭出火花的踹他,心想你敢动我姐姐,我就整死你,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整。他说: “你歇着点吧,等你们有钱的爸妈来买你们吧,要不你俩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极淫荡的笑着,我一直腿踹在他的小腿上,可能他想起那天的事情,反射似的捂着他的宝贝滚了。 我看了一眼姐姐,意思是让她别怕,可她的泪还是又落了。 可怕的安静又来了,我听见一点动静都害怕是那个王八蛋回来了。姐姐的身体越来越冷,我靠着她,感觉我俩像是那要为革命投江的女战士。我用脸贴着姐姐的脸,我好想告诉她,姐,我真的好爱你。 我开始想爸妈,想家,想小时侯爸爸领着姐姐,我坐在爸爸的脖子上,想我总是欺负姐姐,可最后都是姐姐哄我。想姐姐的那首《我只在乎你》,想到家里那张漂亮的上下铺,我终于哭了,把鼻涕眼泪弄了姐姐一身。其实我早想哭,只是怕我哭了姐姐会害怕,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当我哭得涕泪滂沱时,姐姐的胸膛变的格外温暖,眼神也变得镇静多了,我终于知道——其实我们是彼此的支柱。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我又饿又冷又害怕,可是那三个王八蛋还是又来了。一进来就把一大堆吃的往地上一扔,然后把我和姐姐嘴上的胶带撕下来,我开口便骂: “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绑了算什么?有能耐,放了我,让我再踢你一脚”他欣赏动物似的看着我说: “你可别气我哦,我可不想杀人。”“吃点东西吧。” “吃你妈个头!”“你不就是想找我算帐吗?你把我姐姐放了,你冲我来。” 我姐小声的说: “思女,你那天说的是他?”我冲她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看见姐姐脸上的绝望更深了。我说: “要杀要剐随你便。” “三哥哪舍得杀你呀!是吧?”那俩个丑八怪其中一个说。 “是呀,我就喜欢泼辣的女孩!今天非得霸王硬上弓了!”说完他们三个笑得我骨头里反着恶心,忽然姐姐用苍白的声音说: “你们放了她,我跟你们。”我转头盯着姐姐的脸,从未有过的坚强在这张清秀的脸上闪耀着,有沁人心底的悲壮,像梦中香格里拉升起的太阳。我喊: “狗屎,你要是敢碰我姐姐,我他妈整死你!”三儿脸色有点发青,一会却又笑着对那俩个人说: “你俩先回去吧。”那俩个混蛋好象很舍不得似的,冲我俩做流口水状。 铁门咣一下子被关上了,篷顶上的灯被震得微微晃了几下,发出惨淡迷离的光。我用眼睛瞪着他,心里却害怕极了。 那小子真的把姐姐的绳子解开了,我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啥?”他说。 “你还绑票呢?就这点胆吧?有种你把我解开。” 结果我真的没想到他真的就把我的绳子也解开了,我马上就劈头盖脸的挠他,可是一下子他就把我的手抓住了,我的腿也根本踢不到他的人,我像只被人抓在手里的小乌龟,任凭我怎么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动了这么几下眼前就黑压压的。 “别费力气了,你能打得过我,能打的过外面那俩个吗?”“你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你他妈少跟我废话,快把我俩放了,还能少蹲几年。” “三哥,完没完事啊?没事吧?”那俩个人在门外说。 “啊,没事,她俩还有点害羞。”“听见了吧?”我又一顿狂抓烂踢,姐姐抱着我说: “思女,别这样。”然后,对那个混蛋说: “你想怎么样?”三儿煞有介事的瞅着我俩说: “你俩不是姐妹清深吗?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俩谁在我面前先脱光,我就上谁,放了另一个。” “你他妈真是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啊?” 还没等我骂完,便看见姐姐已经在解自己的衣服扣了。 “姐,你疯了?别信他的!”我上去掰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倒了。我站起来就开始脱衣服,因为姐姐已经脱掉了衬衫,只剩内衣了。姐姐走过来,“啪!”抽了我一个大嘴巴,指着我说: “你给我穿上!穿上!”我的泪唰的流了下来,看着姐姐已经狰狞的脸,脸颊的疼痛似乎从心底的方向袭来。这是姐姐第一次打我,记得小时侯,我因为嫉妒把姐姐的证书撕了,她打我的手都停在半空了。可是这次她真的打了,而且打得这么狠这么痛。 “我跟你,你把她绑上吧!”姐姐又对我说: “思女,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跟我争,每次我受欺负也都是你帮我,这一次让姐姐做把勇敢的人,别和我争了,好吗?”我哭着说: “除非你打死我,否则……” “啪!”姐姐竟然真的又打了我一下,而且力气比刚才的还大,我只感觉鼻子里有股热流喷了出来,世界有点晃,我想这下子真被她打死了,恍惚中觉得自己的白衣服浸满了鲜红的血,觉得那的灯光摇晃的厉害,我倒下的时候看见姐姐的影子也在晃,我想站起来踢那个王八蛋,想抽我姐姐,把她抽得也没有力气。可是,好象有什么压着我的手和脚让我动弹不得,我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心里骂我自己: “你真不是个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三个坏蛋把我和姐姐丢在那条小路上便跑了。我听见姐姐一遍遍唤我的名字,睁开眼,看见天蒙蒙亮,姐姐的脸苍白的依然像海面上的海鸥,她说: “思女,回家了,没事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爸妈姐都在床边,我的鼻子上脑袋上都包着纱布,头还是很沉。妈妈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样子太难看,还是因为心疼被他们勒索的那些钱,我能这么想确实不是个人,我看都不敢看姐姐一眼,可能是我怕被她眼里的忧伤冻僵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提这件事,我知道姐姐也从来没在爸妈面前提起过,即使在警察面前也没说的那么严重。 有一天姐姐在上铺哭,我感觉整个床都在微微的颤,床板上的图案天旋地转,这让我想起那晚墙上姐姐的身影,摇曳、纤细,却是那么挺拔。 我在下面一遍遍的说: “我真不是个人,我真不是个人!” 许久,姐姐哽咽着说: “思女,那天,他什么都没做,我脱完,他转身就走了。”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相信姐姐,但是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高三那年,她和爸爸说要去哈三中借读,说那的教学水平比一中好。她走的那天风很大,我真想杀人。我还是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姐姐趴在妈的怀里哭着说: “我要考北大。”之后,看了我一眼,就上了火车。我想起一首诗: “你转身离去/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我慎重的把你嵌在一滴泪里/想象/千年之后/是琥珀/若有来世/我定将踏遍千山万水/寻找这古老的唯一/佩于胸前/于是/我不敢低头/怕眼泪坠落/碎了你/碎了我千年的梦。” 火车的影像一点点变小,我知道: “我会想念你的,姐姐……” 回到家,我病了一个星期,最后一天,我和我妈说,我要改名。于是,我改名叫了楚霓裳,只有我和姐姐知道,那是为谁做的纪念,又是谁在霓虹下穿着最真实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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