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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曦从窗帘射到白色的被单上,我支着脑袋看申伟熟睡的样子,他的呼吸安稳又沉静,这让我觉得幸福。我真的不后悔,本来我也没认为那层膜有什么了不起。曾经有一本杂志上写,如果你坚守着你的处女膜,也只能说明你想在第一次的时候多赚些钱。不过我想申伟身上一定有什么魔力,否则怎么我处了那么多男朋友,却没有一个吃过我做的饭连带吃过我的人。 我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为了这个第一次去流产。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清晰的听到医生用剪子喀嚓喀嚓的剪我的肉,那是我和申伟的蜡笔小新,那个可怜的刚刚有绒毛的小生灵,他真是可怜,连这人间的一缕阳光都没有看到,就这样被世界判了死刑。我没有哭,平生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我却没有哭的冲动。腹中东倒西歪的痛,两个医生聊着下班回家吃什么,偶尔问我一句,疼不疼。我想不是说十分钟吗?怎么长的像一个世纪。手术室的篷很白,白得我有点冷。 出了手术室,却看见姐姐站在门口,一见我这副模样出来,眼泪刷拉滚出来。我说,姐,你怎么从北京回来了?她上来抱着我,趴在我身上泣不成声。我说姐,没事,没事。她却哭的更厉害了。申伟办完手续回来看见她抱着我哭,就说我怕你害怕,就把姐找回来了。我就打他,说,你竟添乱。然后他俩就一齐说,别打了,你刚做完手术。 申伟打开锁,我一只脚刚踏进小屋,眼泪终于没忍住,哭了。姐姐就扶我躺在床上,说:“申伟,你跟我出来。”我说姐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可是他俩还是出去了。我知道姐姐不会打人,否则,她一定想抽申伟一个嘴巴。可是想到这,我却想起5年前姐姐抽我的那个耳光。他们说了好长时间,我就喊,我饿了,要吃东西。申伟进来坐在我旁边,眼睛红红的 。我刚要说话,他摇摇头,姐姐在厨房叮当了几下,可能碎了几个碗。我哭着说,姐,我们家就四个碗啊! 姐姐在哈尔滨陪我呆了几天,晚上申伟去哥们那住,我要和姐姐一张床,她说怕挤我。我说我就是想要你抱着我睡,像咱俩小时侯一样。于是姐姐就在抱着我,给我讲北大,讲过去 ,讲童话,把我哄睡了,才自己睡到沙发上去。申伟那几天很少说话,可能因为姐姐在,这让我难受极了。于是,第四天,我说姐你不是还要办出国的事情吗?你看申伟天天都不让我下地的照顾我,我也好多了,你走吧!姐说申伟,我妹妹交给你,好好对她。申伟发誓似的说我要是对霓裳不好,我就他妈的让雷劈死。 姐姐回过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说话的只是她通红的泪眼。 姐姐拎着包消失在我朦胧的视线里,慢慢的姐姐走出的那扇门清晰起来。我想:“姐姐,我会想念你的!” 两个月后,姐姐去了日本。我一连两年都没再见到她,没再看到姐姐那张熟悉的像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 夏天,我和申伟的生活恢复了甜蜜。每天快中午才懒洋洋的起床,我就缠着他的手臂让他去买早点。他就一边穿衣服一边无奈的说,哎,这媳妇也不是那个贤惠的媳妇了。我就说,哎,这老公也不是求雷劈他的老公了。每天中午,我还是会下厨做两个菜,他焖完饭后就从后面抱着我的腰说下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上得了钢丝床。然后把我做的菜全吃光了,最后还逗我做吃盘子状。看他把自己偶尔失手的菜也美滋滋的吃光的时候,我就想做个家庭主妇也是挺幸福的事情。吃完了饭,我和申伟就划拳或者打扑克决定睡去刷碗,可是每次都是我输。于是我就缠着他的手臂一遍遍的说,雷公,雷公,雷公,他就乖乖的去唰碗,这招对他百试不爽。他有时候就说,我真想一棒子把你给打失忆了,我就把他压在沙发上咯咭的他笑出眼泪,笑累了他就抱着我说,失忆了你就不会想别人了。晚上我们会出去吃,去饭店或是食堂。那时侯,我们两个每个月的生活费加起来才不过一千元,我们还得负担200元的房租。和我在一起后,他把网管的工作也辞了,天天在家陪我。所以我们的生活并不奢侈,甚至可以说是俭朴的,买菜都要因为便宜一角钱走老远去买,去饭店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要牛肉面。偶尔有个节日,就去吃牛肉串打个牙忌。我开始很少与小兔,那露,汪帅他们联系,课也逃的更疯狂。每天过着我认为幸福的小日子,把自己整的有时候都不相信我是楚霓裳。 我以为我会这样的度过我的大学生涯。但是申伟的一个决定,打破了我平静如水的生活。九月份,他毕业了。老生离校那天,他心情很不好,可是吃完了我给他作的菜,就自豪的说: “我毕业了,可以自己赚钱养你了 。”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早上,我被一股饭香勾醒了,申伟从厨房里走出来,说:“老婆,吃饭。”我吃着手艺不精的鸡蛋糕,正想埋汰他,却被他眼里深深的忧伤震住了。 “你有事吧?”我放下饭勺说。 “你先吃完,再说,好吗?”他眼睛红红的,我好害怕。 “我不吃,你说吧!我什么事都能原谅你,只要你别说你和别人有了孩子。” 他轻轻的把我揽在怀里,这个我熟悉的不能再割舍的胸膛,几秒后开始颤抖起来,我推开他,申伟哭了,这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落下眼泪,我慌了。 “你说啊!你说啊!”我摇着他的胳膊说。 “老婆,我想去深圳工作。”我整个被两个驴给挤了,当机在那里。 “霓裳,对不起,对不起。”他又一次拥我入怀,紧的我无法思考。 许久,我使劲的打他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不离开哈尔滨吗?”我抽搐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我站起来就往外走。 申伟没有在后面抱住我,说,亲爱的,别走!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个我认为我玩的很转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这么有个性。我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蹲在墙角里抱着头哭。哭的很大很大声,我要让申伟为他作出的这个残酷的决定感到痛心。但是他没有出来哄我,只是在屋里哭的更大声。我们两个就这样,在这个曾经有那么多欢笑的小屋里,听着彼此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终于哭累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抬起头,申伟两眼通红的站在我面前,“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难道……我……就那么令你们……讨厌吗?”申伟蹲下身,紧紧的拥我入怀,泣不成声的说: “老婆,我要让你过好日子!我……不能……让你吃苦!等你毕业了……我就回来娶你!” “你们都骗人,骗人,骗……人!” 就这样,我们相拥着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一日又过去了。最后,我有点看不清申伟本来明亮的眸了。 我说,明天你就要走了,再要我一个晚上吧。他双手拖起我,像是一个新郎抱着一个新娘,走向婚床那么庄严。外面似乎下起了暴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音,泪和汗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我终于把全身的水份都挥霍光了。 天还没亮,我就带着所有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们的家。我的泪铺满了申伟离乡的路。 回到寝室,她们还没有醒,我钻进自己的“臭水沟”里整整躺了一天。 我故意没有问申伟几点的飞机,我怕我会忍不住去送他,在机场哭的很丢人,或者一掌把他打昏不让他走了。但是我还是感觉自己听到飞机起飞的声音,看见他在飞机的角落里黯然伤神,感觉到他踏上他乡脚步,那么孤独和忧伤。 萌萌她们一个劲的劝我,我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的成为臭鱼干。 每天申伟都会发短信或是打电话告诉我,他的情况,我也动不动就因为收到他的一句: “媳妇,俺想你!”就钻到桌子底下,哭得四六不分,我几乎认为自己是世界上含水量最多的人,怎么天天流失那么多的水还是活的好好的。 申伟去深圳的第三天,找到了一份外企的工作,于是兴高采烈的打电话告诉我,媳妇,我可以给你好日子了,我说,我只要你,什么都不想要。他就说,宝贝,等我,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只要天上的北斗星还有一颗没有坠落,我就会回去娶你。 于是,我像是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了,把那个张扬善变的楚霓裳,变成了等君盼君的小怨妇,而且一等就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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