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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首页 >> 校园首页 >> 校园小说连载 >> 角落里的永远 >> 角落里的永远(三)
第五篇
2004年06月06日15:34    
  

  中间有一天,正是要过年的前两天,中午有人敲门,开门时,申伟竟然笑面如花的看着我,一手捧着一大捧的红玫瑰,一手拎着花花绿绿的礼品,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在做梦,但当热泪的温度真切的温着我的脸颊的时候,我开始一边笑一边流泪。申伟抱起我在地上转圈,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做坐山车。我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要晕死了,结果他放下我的时候,就看见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惊讶的看着我俩,像要晕死过去似的。我激动的说:

  “妈,你不认识他吗?申伟啊!我给你看过照片的。”

  我妈这时候才如梦方醒,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着说:“哦,申伟啊,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妈,他就会吓唬人。”然后狠狠的擂了他一下,而他只是温柔的看着我笑。我突然发现站在我面前的申伟更成熟,更迷人了。

  我妈很喜欢申伟,总说他懂事,能哄我。我就假装不高兴的是说,他惹我哭的时候你都没看见。我爸跟我谈过一次,说,他这小孩挺好,就是家太穷了。我当时走到我爸身边说,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够你在农村买3间大瓦房。之后就乐不颠的跑了。晚上他又小声说,他对你好就行。我笑着说,你这个小资本老头。我爸就敲了我一下脑袋说,没大没小的。

  大年初三,他带我回了他家,在一个小县城的小学旁边,家里很简朴,他妈妈瘫痪在床已经8年了,父亲又刚刚去世,所以家里气氛很是压抑。但是他的姐姐、哥哥都是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却透着真诚的热情。我每天坐在炕沿陪阿姨聊天的时候,她就会笑的很开心。吃我做的菜,就会说这是她老人家吃过的最好吃的菜。我们走的那天,全家都哭了,我也哭了,抱着申伟的小侄女,要她再叫我一声小舅母,拉着阿姨的手说,我会再来看您。他妈妈非要给我1000元作为见面礼,我说我不能要。申伟眼睛通红却没有哭,说,这是我们这的规矩,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如果给见面礼就表示同意。我就说,那我拿着。心想:我要做申家的媳妇。

  在申伟离开我的日子里,我每想他一次,都会往存钱小猪的屁股里扔一枚硬币,后来放不下了,干脆换鞋盒子,等鞋盒子里的钱终于够买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时,我也真的要毕业了。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考研,找工作,我利用最后的时间拼命的学外语,那半年我去自习室的次数多过于前三年半加起来。每当我抱着厚厚的外语书走在夜幕的校园里,看着悠闲亦或匆匆的夜归人,我就觉得自己老了,老得这个校园再也容不下我了。有时候,我就独自一个人跑到高速公路旁坐下来,那就是当年我和申伟回学校必经的大土道,我打开随身听,听着我们最爱的那首《爱情》,眼前的汽车呼啸而过,我闻到一股股汽车尾气的味道,却听不到它呼啸的声音。夕阳照在我中指小小的钻戒上,放出如申伟明眸一样沁人的光,这是我23岁生日那天申伟邮给我的礼物,他说他又不能陪我过生日了,让我找朋友出去玩。我就和小兔他们唱了一宿的歌,那露、小兔抱着我一起哭,汪帅就在旁边一瓶瓶的灌自己。郭琨没有去,那露轻描淡写的说郭琨和交晓了,我这才想起来交晓已经脱离了我们这群人,正在做清纯玉女。小兔一直没有找到她的白马王子,即使追她的人真的不少。汪帅的帅哥烦恼也越来越多了,最终他在外面找了一个模特,但是我能看的出他并不快乐。就这样的四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悲伤,却可以共同在这城市一间小小的KTV包房里有着同样的颓废。我拔下耳机,开始静静的想我的大学,我的朋友,汽车闪过的气流,摇晃着我的卷发,路灯一盏盏的亮起来,将光明向远方传递。

  萌萌刚刚收到复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正忙着四处散播她的好消息。菲儿的外语只差两分,哭了3天后,居然说要去SOS村,当全职妈妈。文雯专业课差了几分,下成绩的第二天就回齐齐哈尔实习去了。这3个与我朝夕相处的女孩,曾经被我认为是书呆子的萌萌,认为是土老冒的菲儿,认为是植物人的文雯,曾经让我认为是那么不好沟通,却在我哭时温柔的递面巾纸的她们,真的就要与我各奔东西了吗?从此这个熟悉的校园里,就再也没有臭水沟、太平间、野猪圈了吗?也再没有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叫楚霓裳的小姑娘了吗?

  我的大学,就在我的晃晃悠悠中悄悄的走向了尾声,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学会,就连我的黑社会专业,我还不懂,但是我就是嘴硬,从不后悔。我真的愿意,用我的4年时光,去认识一群人,申伟,萌萌,文雯,菲儿,还有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又像插曲一样,曲终人散的朋友。

  大学四年,追过我的人一共34个,上过舞台29次,最愿意学的课程两门:形象设计和社会心理学,最骄傲的事是得过5次奖学金,最喜欢的教授是一个70岁的老头,他曾经说过:蹦迪是一项很好的减压方式,最遗憾的事是,没有玩够。

  而时光匆匆的脚步依然匆匆,根本不理会我的惋惜。

  学校开始通知毕业生收拾寝室,文雯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说在齐齐哈尔找到了一份保险公司的工作,待遇很好。菲儿说SOS村也同意接受她,萌萌的学费也筹的差不多了。她们看着我,我就笑着说,申伟的房子买好了,我去深圳和他结婚。她们就推我说,没什么精神追求了。我就说,快点赚钱吧,拿第一个月工资去随礼!可是说完就看见文雯在后面抹泪。那天,我们在寝室照了一卷的照片,把各自最美的笑脸都和414寝永远的印在一起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四个在自己的桌子旁一边收拾一边哭,谁也没有说话。我看着塞满衣柜的衣服,开始明白为什么我的钱总不够花,也明白了人家为什么都叫我黑社会的黑蝴蝶,因为我光黑衣服就20几件。我几乎每看见一件衣服都会想起与这件衣服有关的人,于是哭得更动情了。

  最后像商量好似的,我们谁都没有把那写着“水云阁”什么的小卡片拿下来。来人检查说这不合格,废纸都得拿走。我激了,说,废人用不用踢走?那人以为我要踢他就跑了。

  在离校的前两天,正是我生日,申伟问我要什么礼物。我说我从来没有管你要过钱,这次你给我拿2000元钱吧,我想请朋友吃饭。

  那天我把所有与我有故事的人都叫来了,甚至包括追过我的一个工大研究生,还有说我愁人的页绅。交晓和郭琨也来了,但是进屋的时候没有牵着手,那露没看见似的在那唱《无所谓》。我告诉萌萌她们别总在那儿说话,也吃点东西,其实我是怕她们小孩进了包房有些害怕。

  小兔心情好象不太好,唱的全是伤感的歌。

  研究生大哥给我讲了好多找工作的技巧,我就笑着说,当初你讲微积分要有这么生动我也许就跟你了。又分别和那几个男生侃侃过去,畅想未来。页绅坐在沙发里听着我说的天花乱坠,只是不住的抽烟,终于受不了似的找汪帅聊生意去了。我又分别把萌萌她们三个介绍给那三个还是单身的男士,我当时感觉自己是个交际花,要不也是个卖女孩的小火柴。

  吃完自助餐,文雯她们三个说累了就先走了。研究生大哥说,他还得回去赶毕业论文,也走了。那几个小男生也走了。我说,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萌萌,文雯,菲儿哦,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页绅把我叫到走廊里,啪的从兜拽出一叠钱,我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我要是让你再跟我一宿你干吗?”我就笑着说:

  “大哥,你今天喝多了?当初白给你,你不是都没要吗?”他就抽了口烟说:

  “当初我他妈不在那儿装犊子呢吗!其实我现在还是处男呢,当初哪敢呢!”我扑哧一下差点没乐死,我说:

  “就你?”

  “你都要走了,行不,给个痛快话,闲少你就说。”我把脸刷的一下搁下来。

  “叶绅,你想找小姐有多是,你别在这儿苛碜我,我今天当你喝多了,进去吧,别说了。”

  我转身回去的时候看见那露和交晓在走廊的尽头不知道说着什么,那露抱着膀,交晓低着头在哭,让我想起过去妓院逼良为娼的镜头。再次走进包房的时候,汪帅身边也已经坐着一位身材修长,面容妩媚的美女了,而小兔身边也多出来一个模样较好的美男。我说:

  “你俩搞蛤蟆呢?”说得那个美男和美女一起瞪我。我连忙说: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的专有名词,就是这是怎么回事。”汪帅站起来悠闲的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叫王倩。”这时那露走进来,汪帅有些自傲的坐下来,看都没看那个女的一眼。小兔也站起来说:

  “这是我男朋友,叫张拓。”说完就和汪帅较劲似的也扑通坐了回去。我把小兔和汪帅叫了出去,说:

  “怎么回事?“

  “就行他有女朋友,不行我有男朋友了?”小兔说。

  “你说你俩,一见面就打,现在又因为这件事赌气,弱不弱啊?”

  “谁和她赌气了?”汪帅靠着墙,一副公子哥的作风,“是她自己没事闲的。”

  “他那时候不是答应我,如果找个男朋友在他面前接吻,他就请我去香格里拉吃一顿吗?我今天就亲给他看。”

  “是我说的怎么了?”汪帅说,“你亲完,咱们就去香格里拉。”

  “我说你俩别治气。”还没等我说完,小兔出乎我和汪帅意料的做了一件事,我当时就傻了,小兔竟然很动情的吻了汪帅。汪帅这时候眼睛才瞪的大大的,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小兔把我们两个吓傻的人拉进了包房,一进门就大喊:

  “那露,把音乐咔了!”那露也不明白了,纳闷的把音乐关了。

  “咱们马上就毕业了,以后再见面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来,够朋友的陪小兔干一瓶!”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的页绅来了劲,端起一瓶酒递给郭琨,却被交晓抢了过去,他们仨二话没说就往嘴里倒。我看小兔喝的眼泪都出来了,就去拦她,她就有点醉意的吼:

  “咱们真的要分开了,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你别管!”又接着说:

  “你俩别站着,坐下,咱们来玩游戏。”

  我看见汪帅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那露,端起一瓶酒喝了,说:

  “好!今晚咱们就玩个痛快。“我也激了,说:

  “谁不会喝酒啊?”也一口喝了一瓶。喝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喝的可是白兰地呀,二秒后脑子有点不清不楚,所有的人都在晃,像被嵌在泪里似的。小兔接着说:

  “现在,你们大家听着,汪……帅,他……曾经和我打赌,在他面前和我男朋友接吻,就请我去香格里拉。我今天带我男朋友来了,你们大家给我作证,我要亲了!”

  “来!那个谁,对不起,我忘了你叫啥名了,你来啊,亲我。”她东倒西歪的走到那个张拓身边,闭起眼睛,张拓站起来抱着小兔就一阵狂吻。叶绅和交晓,汪帅,郭琨,那露,就在那敲桌子的敲桌子,打口哨的打口哨。过了一会儿,小兔推开张拓,用手擦了一下红唇,说:

  “人能把初吻给自己心爱的人,值了。”我注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汪帅,而汪帅的眼睛却看着那露。

  “汪帅,你不用在那装糊涂,我知道你喜欢那露,你这个胆小鬼!”我看小兔有点说胡话了,想捂住她的嘴,却站的一半,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脑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酥酥麻麻的疼。汪帅扶起我说:

  “小兔,你是不是疯了!王倩,拿衣服,咱们走!”那女的慢慢站起来说:

  “你还不承认啊?你不但长得像女的,胆也像女的。”

  我摸起一个酒杯往地上一摔,只听“啪”一声碎了。那女的看看我,拿衣服就走了。我闭着眼睛说:

  “张拓,对不起,你先带小兔走吧,她醉了。叶绅,你也先走吧!我们同学想多呆一会儿。”郭琨一听我这么说,也很知趣的站起来要走,交晓站起来,那露说:

  “是同学就别走。”小兔一听,死活也不走了。叶绅走到门口,醉熏熏的,字都咬不清的说:

  “霓裳,五千,五千,行吗?”我说;

  “找别人去,五万我也不干。”小兔就迷迷糊糊的问:

  “啥呀,五万?”

  “一夜情,你干呀?”我生气的说。

  他们仨走后,只剩交晓在低头,那露若无其事的剪指甲,汪帅在喝酒,小兔东一句西一句的乱吼。我说:

  “咱们是三年的高中同学,七年的朋友……”还没说完,心头一阵酸,眼泪就唰的流出眼眶,“我聚你们,不是让你们这样……”

  “以后,再想聚,恐怕……”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要分开了,能不能来个像样的离别?”

  “今天,怎么说也是我的生日,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我说你好像是黑社会老大,在中间抬杠似的。那露平静的说:

  “谁喜欢谁,咱们以后再说,给霓裳过个好生日,她过两天就飞深圳了。”

  “好啊!好啊!”小兔在那张牙舞爪的说。

  “来!为我们告别学校,告别彼此,干杯!”我端起杯说,鼻子却酸的要命。

  还没等我说完,汪帅和交晓的一杯酒已经下了肚。

  “我们每个人讲一个高中或大学的事来听听”那露说,小兔嚷嚷说:“我先讲,咱班有个张大水不是最爱放屁吗?那时候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一小时36个,臭味波及后三桌。后来咱们就和班任说让他坐最后一桌,可是有次咱们上班任的历史课,老师刚讲到某某战役打响了革命的第一枪,张大水就开始开上机关枪了。咱们班后三排同学就开始往外跑,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夸张的喊‘受不了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那时候,小兔整天说自己腰一尺九,我就故意把她裙子弄脏了,让她换上那露那条一尺九的裙子。结果你们还记得吗?她穿上刚走一步,裙子上的扣乓就崩出去了,正好打在汪帅的后脑勺上。”我笑的前仰后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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