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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2004年06月06日15:48    
  

  三个月之后,王远出院了。医生说,癌细胞被控制住了,只要细心调养就会好。那天姐姐笑得很开心。我说,姐,一定是你把上帝感动了。

  王远的司机把我们拉到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来,说,老板这是你让我给你买的别墅。

  我一边说:

  “王远这也太夸张了吧?”一边用胳膊肘使劲得顶申伟。他小声的说:

  “等老公给你挣钱,咱们买个更好的。”我说:

  “就凭你?”然后假装绝望地走进大门。

  “天啊!天啊!天啊!”我简直惊呆了,

  “这哪里是人住的房子?”

  “这简直就是神住的房子。”

  “行了,思女,你就别夸张了。”姐姐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哪有夸张?你看这落地窗,你看这沙发,你看这吧台,还有这个壁炉,还有这些花!天呀!我要嫉妒死了!”

  “那你俩也搬来吧?”王远说。

  我看了看申伟,说:

  “不好吧?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住在一个屋,我不怕你认错,还怕我家这个笨小孩认错呢!”

  说完申伟就在那郁闷状,姐姐挽着王远的臂,笑得如花蜜一样甜美。我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的花园,闻着茶几上刚刚放上去的百合花香气,像被做了香熏疗法似的,觉得通身的舒服和自在。

  两个月之后的一天,姐姐打电话来说,她怀孕了, 语气那么幸福甜蜜,晚上我和申伟买了一大堆的补品就去了。当时姐姐正在厨房里准备火锅调料,王远就在那说,思美让我来吧,你小心孩子。姐姐就笑出声地说,才一个多月,看把你紧张的。我和申伟坐在皮沙发里,茶几上的百合花依然新鲜,显然是姐姐刚换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哭,这样的幸福纯净得就像眼前的百合花,幽幽的,白白的,美美的,却圣洁得让人想哭。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趴在姐姐耳边开玩笑地说:

  “姐,你这只小鸟还要矮树枝上吊吗?”然后我们两个就笑,笑得那两个大男人都直了眼。火锅的蒸汽托着四张真实的笑脸,我觉得生活如能像照相一样,被定格在那一刻,我愿意一辈子只拥有那一张照片。

  但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错了。现实的生活不但不能被定格,反而像永远随太阳移动的晨昏线,退后一步,还是白昼,向前一步却是黑夜。

  姐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申伟正在看足球,接起电话,就听见姐姐的哭声,我说:

  “姐,你怎么了?”姐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我让申伟关了电视,结果姐姐哭着说:

  “你们快过来,王远出事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王远在急救室里抢救,姐姐坐在椅子上抹泪,我几乎还没有从刚才吃火锅的气氛中走出来,看见姐姐的眼泪,觉得有些像在做梦。

  “姐,怎么了?”申伟问。我搂着姐姐的肩膀坐了下来。

  “你们刚走,他老婆就来了,还有那个男的,思女,就是那个~~~~~~男的!”

  “他妈的!孟翔宇这个王八蛋,他骗我 !”我骂。

  “是那个女的帮他保出来的,他就替他来出气,结果他看见是我,就……就……把当年的事说了,王远气得跟他干了起来,就……”

  “姐,那那个男的呢?”申伟问。

  “他老婆看见王远晕倒了,就和那个男的跑了。”

  “王远怎么样?”我心如刀绞般难受。

  “他只是头让凳子给砸了,应该没什么事。”

  “没事哦,姐没事。”我抚慰着姐姐,期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医生出来说,血是止住了,缝了十针,不过得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

  等待片子出来的时候,王远还没有醒,我看着他这张沧桑成熟的脸,有着惨白的麻木,突然有些害怕,姐姐从医生那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哭,我问她,她也不说话,申伟公司有事,先走了。我就和姐姐坐在王远的床前呆了一宿,中间我趴在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时姐姐看着王远,还在哭。后来她说:

  “医生说,在王远的脑里发现了癌细胞。”

  第三天,王远终于醒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思美,咱们回家吧!”

  那一阵子,我只要有空就去王远家看他,有时候看见,王远搂着姐姐,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花园里的花,有时候看见姐姐,靠着王远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有时候姐姐在厨房里做东西,王远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她,有时候,王远趴在姐姐的肚子上听孩子的声音,姐姐就说,宝宝和爸爸说说话。

  姐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而王远却越来越消瘦了。

  我每天只呆一会就走,因为我一看见姐姐就想哭,好多次,我出了门,就蹲在别墅的花园里哭。那时侯,花园里的花开得很鲜艳,像茶几上那永不凋零的百合,蝴蝶和蜜蜂有时来采蜜,我想起高中时我写过的一首诗,其中有一句是:

  “当花园里的花,真的蜂蝶相伴,我却坐在花丛里泪满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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