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王最近很忙,忙于挣钱,基本上神出鬼没,我都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也不知道这家伙从那里冒出来的,早上8点不到,就跑到我宿舍,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就把我从床上扯起来。 “你搞什么?着什么急,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一宿舍人都在睡觉……”我很不满,闭着眼睛发火。 “大哥,今天要请你出山,有一笔很重要的……这次协议价值上万……”拉王边说边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摆在我面前,“我已经约好了早上9点半和哪个公司的经理谈,我们一起去。” 价值上万!有那么多?钱多我就很清醒,抓起材料就看。虽然我很久没有时间管工作室的事情,但是对商业上的事情,我有着莫大的兴趣,自从当上学生会主席以后,已经不再直接去跟赞助商谈判,主要是嫌金额太小,杀鸡焉用牛刀。 从拉王的述说中和材料上看,有意跟我们工作室合作的是一家眼镜公司,看背景资料来昆明的时间不长,公司老板急于打开高校的市场。拉王给他们做了一份两个月的宣传推广计划,计划包括几个方面,举办一台全校性专题晚会(1000人以上),发行一期宣传报刊(10000份以上),电台广播每天一次,覆盖面不少于5所指定高校。这些对于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来讲,都不是难事,拉王报价12000,眼镜公司方面基本同意,但额外要求一个学生会一起合作。 因为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单,拉王兴奋过度,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一口应承,然后就过来赶鸭子上架,看在成功率很高的份上,我爽快的答应了拉王。 对协议的条款,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很快就签了字。但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容易。眼镜公司的经理要求要正式发票或者由学校开具的收款证明,理由是财务要做帐。以前工作室有正规发票,后来吊销了,拉王就改变操作方式,以学生组织没有正式发票为由,只开具盖上工作室印章的收据,很多私人公司也就得过且过。 想到搞发票的艰难,我劝拉王算了,拉王可怜兮兮的说:“我跟这个公司已经接触有一个月了,再说一万多啊!”看在一万多的份上,只好想办法了。 正式发票肯定是没有,用假发票危险性太大,最后只有一种可能,只能到学校里找一张行政事业收费收据,但是收费收据由学校统一管理,学院没有资格出具,所以要搞到一张绝非易事。 回到学校后,我就去勤工助学办公室找人,然后约了财务处的,接着中午请人吃饭,马不停蹄,飞雪发来几条信息,我也没来的及回,一直弄到下午4点,终于弄到一张空白的行政事业收费收据。拉王欢天喜地的去收钱了,郝书禹的电话也来了。 6点,福满园福满阁。 考虑到晚上认识的人太少,我就打电话约了田伯光,在学校田伯光也算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整天在公安处泡着,而且郝书禹也认识,为了顺利解决所有的事情,我就回宿舍睡了一会儿,养精蓄锐。 晚上我和田伯光过去的时候,人都到齐了,郝书禹很热情的给我们互相介绍。 抽风机的个头很不高,没有我想象中的剽悍,看见我进来,他就主动打招呼“剑哥,你不认识我吗?上次你们学院搞迎新晚会的时候,韩露露还请我去唱了一首歌。” 我努力从迎新晚会的记忆中搜索,感觉好象有这个人,又好象没有这个人。韩露露肯定不会跟我提这个人,因为我一直跟这种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混混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主动结交,也从心理鄙视这样的人,或许也是鄙视我自己,因为在若干年前,我曾经也算这样的人。 但我还是满脸的笑容,“当然,抽风机,你的歌唱的很有水平啊!我们学院有很多女生都念念不忘。” “那里那里,唱的不好,只是以前得过歌手大赛的二等奖!”抽风机假意谦虚着。 抽风机对田伯光很敬畏,我想毕竟邪不胜正,虽然田伯光未必算得上正。 我注意到抽风机身边的哪个小个子女孩,果然很清纯的样子,在我们学校应该算上品女生。自古红颜祸水,这一切的事情都因她而起,想到这点,我又觉得她其实长的不怎么样,看来我眼中界定一个女孩长的如何,不全凭外表。 整个晚上,抽风机和他的小兄弟们对我们很尊敬,一点也不象传闻那样飞扬跋扈,看来他们也只不过是小混混,但我马上又否认了这种浅薄的想法,这帮家伙无法无天,背后有学校领导的撑腰,身边有金钱的支撑,现在还寻求我们的支持,可以看出志存高远,难怪一年之中就迅速崛起,我不得不从心里感叹,后生可畏。 吃饭的时候,郝书禹是主角,因为不太熟悉,我很少主动说话,从大家的言语中,我了解到抽风机原来是某烟草专卖局局长的儿子,他带的小兄弟,都是一些卷烟厂厂长副厂长的儿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权利的格局也会繁衍。令我吃惊的是,郝书禹的外公居然是军分区的司令员。 我曾经羡慕郝书禹的运气和才华,全国优秀大学生、省优秀学生干部标兵、校学生会副主席、自动化学院主席等等,许多高不可攀的荣誉许多学生羡慕的地位,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所谓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突然间我得到解释,有些具有聪明才干的人奋斗了一辈子所取得的成绩,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经轻松拥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是几代的。 趁上厕所的时候,我想顺便把帐结了,可老板娘告诉我,今天的全部记在抽风机帐上。 回来后,抽风机说要拜托我一件事情,既然欠他的人情,我只好应承下来,心里祈祷,别太为难。 “剑哥,我这个人,没有爱好,就喜欢奖状,我爸就看这个,所以我想……” 闹了半天,原来他想我以学院的名义给他发一张荣誉证书,这个事情好办,证书页很好打,印章就在吕胖子的抽屉里,我满口答应,他又敬了我一杯。后来,我让曹总帮我弄了两本荣誉证书,一个写“学院十大歌手”,一个写“精神文明奖”。 一直到十一点,酒才喝完,头有些沉,在楼下,抽风机打开车门,一把拉着我,在我耳边说:“剑哥,你够意思!以后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就吩咐我。”够意思!他是指我去主动结帐的事,还是木头去找他的事,或是因为我喝酒的爽快,不得而知。 宝马车扬长而去,我站在街边不寒而栗,一个比我少几岁的人有如此深的心机和处事手段,长此以往,不成大奸即成大恶。 在半醉半醒的时候,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找一个宁静的港湾,好好休息一下,我拨了飞雪的手机,拒接!再拨,还是拒接!打她宿舍电话,飞雪让她宿舍的人说她已经睡着了。今天没回她短信息没带她一起吃晚饭,发小姐脾气了。我摇头晃脑的走在路上,看到有很多模糊的人影,在我身边走过,依稀能看见一些笑脸。 进女生院的时候,我还微笑的跟大妈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到飞雪宿舍门口,隐约感觉周围有川流不息的人流,敲门,里面问:“谁啊?” “是我!”我听到脚步声过来。 “不要开门!”飞雪的声音,脚步声停止。 “真不开门!” “不开。”看来飞雪挺生气的。 …… “飞雪,我爱你!我爱你!”我借着酒劲扯开喉咙大声的喊,周围流动的人们都停住了,有许多宿舍的门打开了,出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向我行注目礼。 门开了,飞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睡衣,拖着一个卡通拖鞋,微微一动,怀里多了个美人儿,轻香袭人,我紧紧的抱着飞雪,在人影闪动的楼道里,周围的人投射来异样的眼神,羡慕也好,不耻也好,并不曾使我的动作延缓,因为令我投入的,不是周围注视的目光,而是我怀里的飞雪。 看戏看多了,没想到今天当了一回男主角,被人一饱眼福。 自此,再也没听说有男生骚扰飞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