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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短暂的夏天就要结束了,满山的紫色薰衣草早已凋零了吧。
如果井上老太太没有突然去世,那井上也还会活着吧,关飞每一晚都这样想着。但如果井上老太太没有去世,井上是否还会活着呢?
关飞不知道,他也无从知道,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井上老太太是在六十七岁时去世的,而井上是十九岁,永远的十九岁。
那时的绮筠和井上就像是凋谢的紫色薰衣草一样萎靡不振。
绮筠表面上平静如昔,但她的脸颊瘦得惊人,只剩下两只空洞的大眼睛。而井上则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谁也不让进去。有时候,关飞会在工作室外听到压抑的哭泣声,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哭声,那声音令关飞的全身不由得冰冷起来。
井上老太太是井上的支柱,现在支柱倒塌了。
关飞心知此时的自己不可以悲伤,因为井上和绮筠都需要自己。
他留在绮筠身旁,帮忙张罗井上老太太的后事。他又每天捧着食物去找井上,轻轻地敲着门说:“井上,吃点东西吧。”
过了很久,井上仍没开门,他就将食物放在外面:“你不吃,井上老太太会不高兴的。”
工作室总是悄然无声。他每次都会在那儿静待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离去。
在两日后,食物终于被井上取走了,虽然关飞仍见不到他的身影。
和外公安排好下葬的事宜后,他匆匆地赶来井上家。
在厨房,他见到瘫软在地上、发着呆的绮筠。
“绮筠,绮筠。”关飞抚摸着她的头。
绮筠愣愣地看着他,又像不是看他,眼神聚不到一点上,空空的,好像离关飞数千米远。
关飞害怕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大声喊道:“绮筠,绮筠,我是关飞啊。”
他慌乱地站了起来,泡了一杯温暖的茶,灌入她口中。绮筠毫无挣扎地喝下了茶,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呼吸起来。她飘远的眼神渐渐收拢,然后惊恐地瞪着关飞。
“绮筠,是我啊,关飞啊。”
绮筠突然倒在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歇斯底里,那哭声是关飞从没听到过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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