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系有五个专业,肖潜他们班的编号是3班,将来的工作是建路修桥。班里总共三十一个人,女生只有五个。大家都没料到班里五个女生中竟有两个特别出众,居然在“系花”的排行榜里榜上有名。
“系花排行榜”不过是漂亮女生在男生口头上出现次数多少的简单叠加,被多数男生认可和常常提到的女生就可以作为“系花”。大部分得知自己上了系花、校花排行榜的女生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工科大学比不得文科学校,也比不得北大、人大文理兼有的大学。女学生人数不占优,漂亮女生更是凤毛麟角,被公认为“系花”、“校花”的女生模样也许就是比其他女生靓丽些,并不能算真正的美人,但土木系(3)班的这两朵系花不同,因为她们确实够得上漂亮,从一入学就牵动了班里男生的神经。
班里的两个“系花”一个叫陈晓涓,一个叫王伊竹。第一次开班会时两人就抢全班男生的眼球。陈晓涓清瘦的样子,长得就象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的饰演者陈晓旭,连名字都只差一个字,许多人怀疑她就是陈晓旭的姐姐或者妹妹。王伊竹的模样显得更大气一些,有点成熟女人的味道,用肖潜的话讲,陈晓涓是小家碧玉,王伊竹可称大家闺秀。
从第一次班会大家见了面,班里的男生就开始对陈晓涓、王伊竹开始了爱情攻坚战,个个摩拳擦掌发誓要将俩人拿下,革命目标空前地一致,甭管是谁,反正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里,这么好看的花怎么也得插到班里,那怕是牛粪上呢。
许昆在宿舍对肖潜说:“哥们儿,只有你丫跟我有一拼,哥们别的事可以让你,磕她们俩这事可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那你就接招吧,我作你的情敌。” 肖潜说。
许昆看了看肖潜高出自己的半个头个头,想了想可能自己要吃亏,就说:“要不还是这样吧,咱俩一人一个,免得伤了和气。大的让小的,我先挑。”
“行,我让你。”
“够哥们儿。那你说我挑谁好呢,陈晓涓,模样还行,就是两个蓝球太瘪了。王伊竹吗,球倒是鼓,就是脸有点黑,还长两青春痘。说好了,你想要哪个。”许昆想听听肖潜的意见,他好选择主攻方向。
“不是让你丫先挑了吗,怎么色大胆小啊。”
“我是拿不定主意,还挺难办。”
“你丫也就过过嘴瘾吧。”杨跃在一边接着话茬揶揄道。
“你丫的找捶呢,没你丫的事,你懂个屁呀。”
“走着瞧吧,看谁先上手。”杨跃比许昆还要自信。
“你敢动我妹妹,我一掌劈死你。”许昆张牙舞爪地挥了挥霹雳蛇毒掌,伸出舌头就要添,杨跃赶紧制止。
“行了,我认输。”他怕许昆的唾沫里含有毒的化学成分,毁了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的皮肤。嘴上说服了,心里骂道:“就你这副德行,谁看得上啊。”
班里的男生都把自己看成“X比特”,拉开爱的神弓对着陈晓涓、王伊竹用力放箭,他们希望自己这时能够成为一名神射手,第一个把爱的神箭射到陈晓涓、王伊竹的心里。他们叫它“凤凰宿舍领”攻坚战,看哪个宿舍的男生先把两个人的其中一个搞到手。
秋天到了,班里组织去香山秋游,这是一次比拼放箭的机会,几乎所有的男生都盘算着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向陈晓涓、王伊竹大献殷勤。朱一民一人背了陈晓涓、王伊竹加上他自己三个人的包,一点也不给其他大力士表现的机会。
一路上,许昆就腻歪在陈晓涓身边,围着她讲笑话,让她开心。他现在想好了追求的目标就是陈晓涓了,目标确定后他就开始发动代号“凤凰宿舍领”的总攻行动,自封为尖刀宿舍班的班长。杨跃本来也想和陈晓涓套近乎,一个劲儿地在陈晓涓旁边搭腔,不料许昆上来就当着陈晓涓的面挤兑他,说他驴粪球外面光,其实特埋汰,抠鼻子,抠脚丫,每天不刷牙,睡觉咬牙放屁吧嗒嘴,还有狐臭。说得陈晓涓半信半疑,一个劲地往后撤着身子躲着杨跃。
杨跃反击道:“你丫放屁。你丫才哪样呢,你丫满嘴跑舌头,其实就是说你丫自己呢。”
“不信咱找人问去,是不是你丫干的事。”
正说着,许昆看到身后文新正在一边。
“问问书生,我们一宿舍的,看谁放屁。”他冲着文新喊了一句“文新过来,你说我刚才说丫的是不是真的。”许昆指着杨跃大声地嚷嚷。
文新其实也没太听明白许昆和杨跃究竟在吵吵什么,他在这种取悦女生的活动里显得无所适从。他就象一个小工具,多数时间会被别人遗忘放在那里,只是想起时才使用一下。
虽然没听明白,但他知道一定是许昆在挤兑杨跃,他在宿舍里最气的就是杨跃见着忪人压不住火的狗忪脾气,所以这时肯定要帮的人是许昆。
“没错。”他特别肯定地说。
大家一阵哄笑,杨跃恨不得立马儿活吞了文新,他没想到平时比兔子还蔫的文新这会儿会给他这么一个大大的下不来台,而且是当着班里女生的面。许昆的霹雳蛇毒掌他不怕,这蔫乎人背后的一闷棍可是要命,自认为本身很伟大的形象一下子就像泡了水的泥菩萨像稀里哗啦地垮到了地上,无法收拾起来。
“你丫傻X,揣你丫的。”杨跃急吃白脸地推搡着文新。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丫暴露本性了吧。”许昆添油加醋地继续扩大领先的战果。
陈晓涓本来还觉得杨跃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挺招人喜欢,至少不招人烦,没想到他骂文新粗话连篇,还面红耳赤地出手特别狠,一点也不象开玩笑,顿时就对杨跃的为人有了反感。
杨跃赶走文新,回头再上前和陈晓涓搭话,陈晓涓表现得比对任何男生都冷淡,闹得杨跃挺没趣,想回过头来去讨好王伊竹,又见肖潜和王伊竹谈得火热,别人根本插不上嘴,只好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大叫了一声,“走快点了,走快点了。”想分散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见没人响应,就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向山上冲去。他抄近爬上一个小坡,在坡顶上看到班里的大队男生还在拥着陈晓涓、王伊竹缓缓地向山上蠕动,嘴里愤愤地骂了一句。“一群傻X。”他刚要继续一个人独行,先到达山顶,忽然看到班长朱一民一人背着三个旅行包,呼哧带喘地喘着粗气,落在的大部队的后面,还一个劲地喊前面慢点。
“大傻帽一个,活该。”他庆幸自己只不过是没得到个讨好的机会,但至少不象班长朱一民那样还白费了一身的傻力气。想到这儿,他冲着山下的人群大声喊了一句:“一群傻X,朱一民,头号大傻X。”喊完,顿时心里轻松了许多,一溜烟似的就向山顶上冲去。
今天班里一集合,班长朱一民就自告奋勇地帮助女生背包。陈晓涓把包交给他,他又捎带脚替王伊竹把包背上,那意思是他不是为了追求陈晓涓才这样做的,而是显示他是一个心地十分高尚,有着博爱精神的有志青年。陈晓涓、王伊竹开始还不好意思让班长背那么多的包,朱一民挥起粗壮的胳臂,指指上面的肌肉疙瘩说“没问题,再有三个也没问题。”他想向陈晓涓、王伊竹表示,他不仅心灵美,还有许昆等只会油嘴滑舌的人所没有的男子汉似的身子板和对女生的实打实的体贴。
一路上,他背着沉重的包努力跟近陈晓涓,讲一讲他设计的秋游程序安排,一方面想显示一下自己的组织能力,顺便也表现一下自己的吃苦耐劳能力,无奈背上背着全班人中午野餐的水果,分量本来就不轻,加上陈晓涓、王伊竹的两个背包,有点雪上加霜。书包不住地向下滑动,他总得停下脚步重新调整一下包的位置,于是就会和陈晓涓等人拉开点儿距离,于是他的有利位置就会被别的满身轻松的男生抢占。他努力背着包想回到自己的主攻阵地,背包总是在挤开人丛的同时自动下坠,他又得停下来调整背包的姿势。本想分个包给谁,可谁也不主动向他要,他又不能把包还给陈晓涓、王伊竹,只好哑巴吃黄连,苦水肚里咽。山脚下地势平坦时他还跟得上大部队,越往上走,山路开始变得越来越陡,他的头上不住地冒汗,喘气也开始有点粗,渐渐地落在后面。想好的追求陈晓涓的一切行动方式,现在变成了怎样赶快把包分配出去的心思。他在后面一个劲地喊“走慢点,走慢点。”想让大家注意他的苦难旅程。虽然落在了后面,对前面的事情还是很关心。许昆和杨跃的斗嘴时,他还想追上前去为杨跃行个公道,树立班长凛然正气,不偏不倚的形象,无奈就是力不从心,跟不上队伍,说不上话。本来是想表现自己超常的耐力和宽广的胸襟,没想到一不小心变成了个跟包的,只得听任许昆之流在陈晓涓面前胡白话。
终于到了山顶,班里的男生率先占领了一间餐厅的全部桌椅,分成几桌开始午餐。五个女生坐到了一起,许昆先抢占了靠近陈晓涓的座位。本来五个女生都挨着坐,陈晓涓坐在女生的中间,许昆上去就给她们打乱了次序,“分开坐,分开坐,你们坐一起多没劲呀。又不是中学生。”女生们开始还显得腼腆,几个男生上去就硬插在女生中间坐,女生们只好分开重新坐定座位。
大部分男生要么像文新一样觉得和女生在一起不自在,要么就是面对许昆和肖潜等追花高手显得信心不足,就找了其它的桌子坐下,这张有女生的桌子里只留下了许昆、肖潜、朱一民和另外两个比较活份的男生。
王伊竹身边的位置是其它三个女生自动留给肖潜的。朱一民没有捞着挨着陈晓涓的座位,就特意找到陈晓涓对面的座位坐下,虽然距离远些,可面对面总能看见对方的脸,起身敬酒时还显得挺方便。
杨跃也没坐在这桌儿,他在陈晓涓面前讨个没趣后,就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也没主动往这个落满凤凰的桌上凑,而是选择了离这桌儿最远的桌子,找个座位坐下。
菜上齐了,班长朱一民象个主人似的开始发言。这一路他都扮演个脚夫的角色,现在他终于捞到做主人的机会了。他先讲了一通系里的形势,又罗里罗嗦地说了与秋游毫不相干的话,惹得许昆一个劲地催他快点,说大家都饿得忍不住了。朱一民这才停止了无聊的话题,提议让大家为第一次集体活动干杯。话音未落,大家早已等不及了,杯子就乒乒乓乓地碰到了一起,接着就是一干而尽。
接下来,大家吃菜、喝酒,把盘子里菜全部扫荡干净,连盘子边的胡萝卜做的小花也不见了。不知干了多少杯中酒,在餐厅里喝酒的叫阵声、玩笑声响成一片,好像他们不是来这里秋游,欣赏西山的红叶,而是来这儿贼贵的山顶餐厅畅饮欢吃来了。
朱一民今天喝了不少的酒,他和每个女生都单独干了一杯,还是表现他博爱的精神。他又代表班干部和学生会自己独自干了几杯,当然他也没忘了找借口,在陈晓涓面前多喝了两三杯。
找陈晓涓干杯的还有其他几个男生,陈晓涓大都推辞着不肯干掉,要么就自己喝一口,让男生干掉整杯的啤酒。
“你给点面子,喝一大口,我干了这杯。”几个男生脸红红的举着满满的一大杯啤酒,有些醉意地与陈晓涓讨价还价。
陈晓涓就用手指指杯子上的一点,“我喝到这儿,你全干了。”
“再大点口,喝这么点,我这脸往哪儿搁呀。”有些醉意的男生不肯轻易罢休。
陈晓涓就又用手指指杯子上刚才位置稍稍偏下的地方。
“这儿行了吧?”
“不行。”
“你乘心灌我,不行,我不喝了。”陈晓涓干脆撂下酒杯。
“行,行,你多少再深一点,我干了。”男生做出让步。
“那好吧。” 陈晓涓深抿了一口酒,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赶紧放下酒杯。“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然后又逼迫着劝酒的男生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干。被漂亮小姐灌酒使几个醉意正浓男生得到了饮酒之外的生理和心理的满足。
喝多了的男生靠在一起胡唱起歌来。桌与桌之间的同学也互相敬酒。许昆端着酒杯到了文新坐的酒桌,他拍着文新的肩头说:“哥们儿,够意思,回学校我请你吃小炒,来我和你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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