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苦与乐始终都是我们永恒的话题,也许一些事情永远都无法真正忘记,永远都无法真的搞明白,吴琼正在安静的睡着,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下的。不过我可以肯定,我们被恐惧折磨得筋疲力尽了,两个人谁都不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的伴随着哗哗雨声,慢慢睡去……
(2003年7月24日)现在,我一个人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向远处看去,城市的标志广场和那些清晨锻炼的人依稀可见,夹杂着水分和花香的空气缓缓地从脸庞吹过,再到屋里,这清澄的空气有点凉。我关掉了窗,吴琼还没有醒,我怕这寒气把她冻醒,昨晚谁都没睡得踏实。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欢的蔡骏的《病毒》,小说中一直重复的主题是杀戮与爱情,这两个方面其实都是人性本质的东西。中国的儒家和佛教都不相信进化论,认为人是从天界分支下来的,认为人本真是纯洁的,来到世界上后被一层层的污染,而现在我的世界告诉我,人生来就是为了偿还债的,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感受那份无奈,深爱的人被这个残酷的世界不知不觉带走了,而我却依然活在她存在的虚幻的世界里,每个失魂落魄的瞬间,她就在那个永恒地方,不住地向我招手。这其中也很可能牵连吴琼。这个善良的女孩,究竟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客厅传来了小小的响动,吴琼大概是醒了,转身来到客厅,现在的吴琼比昨晚邀精神了许多,白皙的脸旁透着淡淡的红,很漂亮。
“醒啦!”
“嗯,你睡得还好吧?”
“当然。我睡得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其实我很调皮,就像现在,环境的氛围是明快的,而我也不那么忧郁。
“你这么说就不怕对不起‘谭盈’吗?当真如此的话,她死都不会饶过你的。”吴琼还是把这个本已忘记的名字硬生生的塞进了我的世界。
‘谭盈’对,你们现在知道她是谁了,她叫谭盈,和我一样在天津上学,她就是那个学心理的大学生中心的外联部长,那个第一面我就喜欢上的人,从认识、倾慕、诉求,到最后成为恋人。我想这并不是大家想要知道的千篇一律的东西,索性再次略略带过,就算故事的一种交待,一个花絮吧。今年她要做一个毕业论文,就带着同宿舍的好友吴琼回了迁安。
在这过程中,我的心已经被这不经意闯入的名字阻断了,此刻的谭盈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姓名代号,而更像是来自深渊的阻断的力量,紧紧地包裹着我和贺我震颤的心灵。
“谭盈?你为什么还是硬生生的把她塞给了我!对,我对不起她,谁也对不起!”我愣愣的在苦笑着自己。“也许用心点什么都不会发生,那个大雨夜,也就决不会成为悲哀的奏鸣之夜了!”我的世界折射着一种让人心寒的麻木,变化早就发生了,可我却丝毫反应也没有。
“唉!何必如此,谁也没有说什么,你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一个天使的消逝绝不简简单单因为她翅膀的折断!”吴琼用冷漠的语调回答了我。
“你说什么?”
“对不起,也许我这样说是对亡魂的不敬,是对朋友的不忠。但作为一个和她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人来说,她的死对我应该是一种极大的解脱,她的美是大家所公认的,而我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你们痴迷的目光;她的论文又是那么的优秀,足以压过我们,使每个教授的眼中都会有她的影子。有时我真的很嫉妒,而有时我又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做这么一个非常优秀人的唯一朋友。这种复杂的心理就一直这么缠绕着我,直到那一天大雨滂沱,一切就那么简单的结束了,才发现,自己并非得到了所谓的解脱,而是深陷其中,她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也许这个朋友我真的不该失去!但也许她就不应该属于你,属于我,属于人类!”吴琼明显是冷静了许多,看着窗外的刚刚露头的太阳,默默的陈述着自己深藏很久的话。
“其实这都没什么的,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只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啦,我实在接受不了。谭盈走后,我总是觉得近来的一些事情有些……起码许多我不明白。我们现在有许多的东西想不清楚,也弄不明白,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就像是彼此有心灵感应一样,默默的又无声了起来,此刻我和吴琼真的很有默契,知道彼此心里在想着些什么,那魂飞魄散的顺间,她究竟在等待着什么,还是在提示着我们什么,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此刻,我们需要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彻底的理清楚,看看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又在做些什么。谭盈,为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的等待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想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即便是真的有灵异恐怖的幽灵,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对我们‘恋恋不舍’!谭盈的死决不简简单单是场车祸。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谭盈’不会这样对我的!”我对吴琼说。
“你想怎么办,我更笨,你知道,我…我…”
“还记得谭盈出事的大雨的晚上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去的,我们在那个出事的广场不期而遇,几乎是同一时间,而谭盈恰恰在我们到的时候,出事了!”
“我记得很清楚,在出事的那个晚上,谭盈没有回来,雨很大我早早的准备睡了,大概是晚上9点多,我接到了谭盈打来的电话,让我到城市广场去接她,看样子很急,我也没问为什么,就急急忙忙开车去了。就是这样。”
“欧,我也是在九点多的时候接到的,不过我的是短信,很特别的短信。”
接下来我和吴琼开始了回忆,我们开始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谭盈的死没那么简单。
大家很想知道的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们。
我开始回忆:(2003年7月17 日)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也是在我要睡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谭盈的短信:
城心相识无缘爱
市井人生总凄凉
广有缘至无份聚
场景总堪人心散
十问苍天谁最真
点点滴滴只留痕
我情苦似清江水
亡心丧志你无意
等君无望若弃情
你必得死报!盈
开始我没反应过来,看了几次后就明白了,类似的以前也收到过,每一行第一个字连起来会有真正的意思。那是:城市广场十点我亡,等你!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把这短信看作一个玩笑。可是最近谭盈的变化,让我不得不把事情往最糟了想,她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可最近却总是郁郁不欢,很少见她笑也很少看她说话,直到大雨夜的白天和我说了最后一段话“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不要问我理由,希望多年后你还记得我,还有我喜欢的《江城子》(苏轼作品,为了纪念亡妻。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马上意识到了将有不幸的事情发生,潭盈的影子就浮在我眼前,真的!我不能没有她,对她的爱的执着不是我付出的全部,而是我全部的付出。
踱门而出,城市广场,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呆在那里足足的让大雨淋上一晚,等她!
风雨中,我的脚步变得苍白无力,雨用劲暴的速度冲刷着我,由体肤直至内心,像是要把我心中唯一的热情火焰熄灭。夜太黑,雨太大,风太猛,而我只是其中的一点尘埃,要努力突破这风,雨,夜的禁锢。
真的好想结束我的脚步,因为交加的风雨几乎磨平了我前进的意志,我还是在麻木地坚持着,在心中只有一个概念“我不能没有她”,十点的最后期限即刻就到,我不住的奔跑着“谭盈”的名一直回荡在嘴边。
迎宾大道的灯亮了,我感谢苍天,这让我看到了前方的雨幕中依稀可见的城市广场,巨大的铁离子在狂劲的风雨中岿然独立,坚定地迎接着风雨雷电的蹂躏。而我则像是倾慕者在顶礼膜拜的途中一步步地接近它,我心里清楚此刻我所膜拜是我的“谭盈”,一个给予我生存意义的女神,她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不知多久后,我站到城市广场的十字路口旁,雨依旧肆虐!
“谭盈!谭盈!”我呼喊着、期望着会有一句应答的声音,真的就一句就可以满足我这胆战心惊的灵魂!即便听到后,被这天降的滚滚流水带到另一个世界!
银色的夏利开过来,在路灯的照射下,我马上认出来,那是吴琼的。我真的好高兴,我以为谭盈会从车里走出来。
但失望的是,从车里出来的只有吴琼。我又陷入了一种深刻的失落,紧接着,我、吴琼又开始了风雨中的寻找,滂沱大雨真的要把这个世界冲刷得一干二净!
几分钟,没有结果,十点了,我和吴琼越发的着急,这时迎面一辆大货车急驶过来,唰……接下来是尖锐的刹车声,狂暴的大雨足以淹没一切,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我们透着雨幕惊诧的看着车。
突然!一只手打砸在了我的脚上,吓得我本来就极度紧张的大脑差点涨裂,我低头
“啊!……”旁边的吴琼发出了一声吓人的惊叫
这时我才看清楚,下面是一个血淋淋人 ,趴在地上,两腿抽搐着,头向着吴琼,双手一只搭在我的脚上,一只搭在吴琼的脚上!!!我退后了一大步,把脚从那只手上挣脱了出来,差点没坐到地上。当然这都是一瞬间的事。
吴琼好像木了,哆哆嗦嗦在风雨中看着那个人,哄!巨雷伴随着大闪而过,吴琼这时瑟缩着慢慢的蹲下了“谭盈,范,范,这是谭盈!”
“谭盈”我现在几乎被这个名字折磨得不成样子,看着道路上殷红的一片,我不敢想象刚才究竟发上了什么,过去,,,抱起,,,我真的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动作和心理,僵硬?轻快?迅速?踌躇?
看着怀中血肉模糊的谭盈,雨掺杂着泪,在脸上不断的冲刷着,吴琼现在则无助的坐在了地上,我想当时她的表情一定很为复杂。
我现在激动得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嘴唇一直在颤抖着,一些液体溜了进去再流出来。谭盈慢慢得睁开了眼,流动血又很快把它封上,我用手轻轻的颤抖的替她擦着脸上的血雨混合体,嘴在吻着能触及的到的头的每一部分,她笑了,唇轻轻翻开,漏出了牙齿,但每个牙齿的牙龈都在淌着血,眼角、嘴腋、鼻孔、耳朵还有湿乎乎的头顶,血在肆溢着。
腿又一下抽搐,头歪了下去!
“不!谭盈!”终于被堵塞的喉咙通开了,哄!巨雷伴随着大闪而过。风雨中,我抱着她绝望的站在血红的一片雨水中。
她这么走了!雨也慢慢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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