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些东西,要找回它的真相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好比一张纸被烧成灰烬以后,要找回它的原形只会让人陷入绝望。就像今天我们要走近的127宿舍一样,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谎言,也许这就发生在你的身边!
(2003年7月22日)那场全国性的灾难,把我们足足关在这里半年,和外界就如此隔绝,所以期盼的暑假就多了一些发泄的欲望。满足了父母想要见我一面的强烈愿望后,我拖着自己的脚步又回到了这里——127宿舍。因为此刻的我与一年之前已有了很大改变,相信只有一个人的天地才会有真正的自由,我回避曾经发生的一切,渴望一份独立的孤单的记忆。家,迁安不会是这个地方。127最有可能。
同以往一样在楼门口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然后走了进去。我感到这熟悉的楼道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对应该叫做人气,整层楼只有我和那些飞舞的蚊蝇在向上帝证明这里属于人间,但这讨厌的小生灵却总让人不怎么自在。灯一闪一闪,走廊里只有我和我的箱子发出的声音。
吱呦……嗒…吱呦……吱呦……
隐约看得见走廊尽头131门上的封条,淡黄色好像防鬼的灵符,下意识地看了看两边,每道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封条,我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孤单了。大概只有这些黄色的纸条会毫无怨言的来陪伴我度过这难忘的暑假。
到了宿舍门口我习惯的从猫眼往里看了看(很奇怪吧,的确我们的每一个宿舍都有属于门的特别的猫眼,它是向里边的,我猜那是校方为了方便管理我这样不太听话的学生才装的)阿……
我防卫性的向后倒退了一大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出来一样,后背深深的被我的箱子谴责了,我弄疼她了。但我实在不敢相信,为什么那冷冷的双眼会从里面对视我,黄色纸条俨然贴在我的门上,里面怎么会有人。
大概一分钟后我笑了笑自己的白痴,因为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我太累了,也许是太想她了。只是幻觉而已。门开了,我宿舍的黄色纸条第一个脱落了。
走近127,和你们一样我首先看到的是左墙上“为国为民,济人困厄”的条幅,可你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清楚地记得,条幅里面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罩着铁丝网的黑洞,在大一刚搬进宿舍不久,我们几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就以影响舍容为由把它堵上了。
忙碌了好半天,才把宿舍整理的可以安心了“男生,真他妈的懒!”这是我在床上自言自语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后又不禁笑了起来,随即来了一句“你不也是男的,只是好一点罢了……”
天终于黑下来了,提着自己的晚饭,我回到了宿舍,在门口把自己的眼睛凑到了猫眼前面。透过猫眼,看到房间里面一片模糊,就像是蒙了块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我下意识地得意地笑了笑。
真得好累,还没有吃完就不知不觉倒在床上睡下了。灯好像开着。
疲劳总会有自己的消逝期,不知什么时候,眼皮慢慢的挑了起来,全黑了。那些讨厌的小生灵,好像已经关照我很久,真想自己的血是臭的。我意识到门是半开着的,成了它们行走的天堂,在我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在暗黑的寂静中我能分辨出水声是从走廊尽头的水房传来的。谁?问了问自己,楼管师傅?半夜过后了,唉,管他呢,还是睡觉吧!可当我躺在床上时,才知道这水声大的足以让我睡不着。所以……
深夜的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昏黄的廊灯照在身上,白色的睡衣变成了土黄色。一边向水房摸索着一边本能地回头望望,然后把自己的脚挪向水房,到了,我慢慢走了进去……
哗哗…… 我凝神向水声传来处看过去,突然感到有一只软软的手从后面搭到了我的肩上。我顿感心脏紧缩,头皮发麻,本能地转过身来:一个又高又大的黑影站在我的面前,那黑影没有五官,头部顶到了天花板,一只大手举在空中,像正要扑下来似的。我身体一颤,扑倒在水房门口。
在潮湿的地上我抬头再望时,那高大的黑影消失了。我撑着地砖站了起来,突然手指在地上碰到了一个弧形的东西,抓起它,凑到眼前一看,天哪!女生的发夹!它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男生宿舍,冷冰冰的,让我的手指发抖,我用尽全力将它扔向黑暗深处。
跌跌撞撞,我回到了宿舍,将门反锁死,然后爬上了自己的床,侧身向墙而卧,这样,我就看不见寝室的窗户和那反装着的猫眼了,刚才月亮突然出现在薄窗帘后面,我睁开眼看见时,感到无端地恐惧。还有那猫眼,透出了走廊里的那昏暗的柱状亮光……
不知不觉我好像睡下了,浅浅失眠让我好像听到屋里有一种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咀嚼着什么。我不敢翻过身去看,如果,翻过身就会看见蚊帐外有一张可怕的脸,那我宁愿让它存在让它自然消失。总之,千万不能翻身去看。
啪礸!身后什么东西破裂了,我想到了左墙上的那个黑洞……
在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潜藏一份悲哀的愤怒,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突然想到‘死就死,就算死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我猛地转身抬头向左墙看去。我感到了自己的脸在变形在扭曲 ,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马上就要从嗓子里面蹦出来……
的确是那黑洞,一种极具爆破力的东西撕破了它,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正费力的从洞中爬出来,挠钩似的手正费力的抓住对面的已经扭曲的床,湿乎乎的长发遮盖住了她的脸,好像铃木光司的贞子,但她肯定不是。
慢慢的她从洞里彻底的解脱了出来,瘫在了床上,她幽灵一样的目光眼睛圆睁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移开视线,只是定定地看着,恍若人的魂魄在空气中游荡一般,显得很不真实。
用狰狞不足以形容她那可怕的脸,她的身体慢慢的开始被一种来自天空的力吸引,娇柔,忧郁,左右摆动,像出生中的婴孩,喉咙里发出了绝非人的喉咙能发出的声音,我感到背后有一股诡异的气息传过来,那绝不是人类的气息,仿佛是一种腐肉的腥臭融进空气中,将我包围起来一般,我的脊椎骨传来一阵刺痛,颈项上也有种冰冷的触感……
她的身体,不!应该说成是躯体,直挺挺立在我的面前,眼角,嘴腋都滴着血,满身的伤痕淌着粘乎乎,暗黑色的东西,那股莫名的气息一直压迫着我的胸口,我猛吞好几口口水,心脏快速跳动着,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里,用力抓住心脏一样。
突然她停止了,那湿乎乎的头颅径直向我飞来,阿……
现在是6点44分(2003年7月23日)
我庆幸自己还是醒来了……
被子潮得可以拧出水,我感到身体四周好像产生空隙,一股来历不明的灵气在这些空隙中穿梭、飘荡,冰冷的夜气和缠绕在肌肤上的湿气形成一道阴影,渐渐逼进,心跳速度超越了时钟秒针,不停地鼓动着。
梦而已,我笑了笑。很冷,这时我发现门半开着,哗哗……巨大的水声透过门从远处传来;猛地回头,左墙上“为国为民,济人困厄”的条幅破了,我想到了什么,然后艰难的和我的箱子走出了寝室 ……
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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