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所谓至于绝望,本是无所谓有的,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鲁迅《故乡》
这张纸就这样化成了灰烬。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生命的长度,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在绝望中等待有多么恐怖。谭盈就像我所说的那样走了,留下了许多不明不白的东西,缠绕在我的周围。
现在,我和吴琼正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想物色一个地方填补一下已经空的可怜的胃。每每有餐厅饭店从眼前滑过时,才发现其实现在什么都不想吃。虽然我们用将近一天的时间去清理自己的思维,可是最后结果却让我们更加的恐怖,谭盈的死已经不再是我们心中的阴影了,而是深深的压在我们心口处的巨石,要搬走它,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勇气。
吴琼来电话了,来电话的好像是实习单位的人,他们还不错,谭盈死后,就给吴琼放了假,毕竟好朋友一场,家里、学校还有好多事只有她才能办的来,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吴琼需要休息。
“王謇昨晚值夜班时跳楼自杀了。”吴琼在接完电话后老半天才对我说。
“王謇?自杀?不会吧!”
“但这是真的,大概在晚上十二点左右,因为雨太大,当时没有被发现,早上环卫工扫马路时发现的,一摊血水,中间一个已经摔的变形的人,尸体现在中心医院太平间,法医初步判断是自杀。”
“自杀?我还是不太相信,他不就是你讲的传说中曾经想要和我抢谭盈的那个同事吗?我和他还是有过接触的,不会的。王謇很开朗的。倒是你那个情敌的故事我不大相信,他的女朋友林惜可是一顶一的美女!”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他自杀,我也不信,不过据说他跳楼的时候好像很害怕,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闹得现在整个楼层人心惶惶的,大家都说这有点邪,他家里的人也想查个清楚,要验尸,你说这会不会是……”
“谭盈?!”我很快说到,头脑马上映像出了一系列恐怖的事情。
“或许吧,我饿了,想它干嘛,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知道吴琼是害怕了,这应该算是个很好的回避方式。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心理在嘀咕着,这事的确有点蹊跷。
很快我们选择了一家西饼屋,吴琼拿起了菜单,狂点了起来,唉!女孩子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把花钱作为排解的最好方式,尤其是吴琼,她的钱从来都是取之不竭花之不完的“四个炸鸡,两个牛肉汉堡,两个香草冰激凌,果盘,我们喝什么,范?”
“红酒!”这是我最洒脱的一次回答,因为除了它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适合现在的我,其实我根本没有酒量,确切说是酒精过敏。王謇的死使我把谭盈死后的一切都巧妙的联系了起来,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下一个大概就是我了。
酒过半旬,就感觉自己有些多了,我可以感觉得到头的混沌和脸的灼热。对面的吴琼比我强了许多,慢慢的品着自己喜欢的冰激凌 ,她大概还在回忆着不久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情景。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酒精已经开始麻痹我的神经了。
“不好意思,多了,休息会儿!”说完就趴了在桌子,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酒精的过期。隐约听到了吴琼的笑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一阵凉风吹过,忽然清醒了,我慵懒的低着头,看了看眼前的一切,什么都看不清,酒精使我的胃里有些难受,干呕了一会儿,却呕不出什么东西,现在我感到了一种冥冥的不安,这不安来自我的骨子里。就在我的桌子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不敢深入去看,只是很强烈的感觉着,我开始害怕了,但这一切都不能让吴琼看到,因为那个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的、两腿抽搐着的谭盈 ,给吴琼的惊吓应经相当不小了,剩下的让我来扛吧!
我的头没有离开桌子,瞪大了双眼,狠狠的盯着桌子底下,里面肯定有个人!哒,我心一惊一个发灰得有些腐烂的手搭在了我的脚上。我很想移动,但此刻的腿脚根本就不听使唤,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手!酒一下子全都醒了,慢慢的我撩起了那层桌布……
猛地用力椅子翻了,我倒在了地上,吴琼也被我的脚碰到,登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脚蹩在了桌子与椅子之间。
“唉呦!你干什么?”她很生气责问我。
“没,没,没什么”我只能这样吞吞吐吐的搪塞,告诉她只会让她会更害怕,但是我惨白的脸好像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毕竟很聪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不再说什么。就刚才在我撩开桌布的瞬间,我又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在我看她的同时,她笑了,露出了牙齿,每道牙龈之间都滴着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多了!”我马上起身把她扶了起来,从认识起她就非常善解人意“没什么,下不为例。”我们结了帐,准备回家,没走几步我就发现,有问题了。
吴琼的脚伤得不轻,好像脱臼了,她也感觉到了疼,豆大的汗珠落下了,可还是向前挪走着。我扶住她的手,让她站住,然后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你们就会见到一个非常可爱美丽的白衣天使,我习惯的叫她廉碧
廉碧可以说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当然那所谓的喜欢是狭隘的,是幼小的心灵在环境的影响下产生的懵懂与冲动,可说的是,她拒绝也是在一个大雨夜。也许这是个定律我“喜欢”的女孩都和大雨有着牵连,现在我们应该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医院到这个西饼屋只有两百多米,很快廉碧到了。现在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漂亮女孩,这不同于谭盈的美,廉碧的漂亮是清秀洒脱的,有一种气质深深地吸引着人。
我早告诉了廉碧发生了什么,她是一个热心的人,马上我们就来到了医院。的确是脱臼,好像不是很严重。在一切都忙了下来的时候,我想知道发生的这些对吴琼有什么影响,还有现在太平间里躺着的王謇的确切死因有没有什么线索。趁吴琼查完休息时,我问了问廉碧。
“你很厉害啊!刚送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没事啦!脱臼的关节已经复位了,也不严重,血管和神经没有损伤。至于绷带、夹板就没有必要了。不过,要限制活动,以免加重伤势。局部冷敷,可以减轻疼痛。实在受不了可以吃点药,一会儿我给你拿点!” 廉碧边说边走,我和她很快就来到了她工作的科室。
“朋友,永远都是用来利用的;我为自己认识一个如此美丽漂亮的小护士二万分的自豪!”我就在她的长发后面尾随着,就像是甩不掉的头皮屑一样。
“你的所有表扬夸奖,本姑娘照单全收,至于用来利用吗?你这只猪,是要付出代价的!哼!”廉碧得意地回头一笑“不好意思,先生,妇产科到了!”
我知道自己要停住脚步了,以前我也曾经进去过,只不过每次都会感觉很不自在,满屋的女人一个男的在里面,很显眼的,也很不舒服。现在,索性也就不跟进去了。
一个人在楼前面的花园里很没意思的转,等着她的回来,我想现在吴琼一定很想知道我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她认识廉碧,那是一些极为琐碎的事情了,偶然的机会,吴琼和谭盈看了我高中写的作文《庸人自述》,那时廉碧还是主角,我毫不隐讳的说了一切,这是我和谭盈真的开始。
走着,走着,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抬头看看牌匾“太平间”。为什么自己要到这个鬼地方来。一种恐惧从紧闭的门中透了出来,横排竖排的冷柜里面都是一个个没有抗争过病魔的人的躯体。每碰动一个就可能惊醒一个沉睡的灵魂,然后让你和她(他)一起享受死亡与恐惧的阴霾。再然后,你是仇人,你是他们嫉妒的对象,她(他)会真的把你从现实拉进这里,让你永远也冲不出去,在无间地狱享受折磨。真的开始害怕了,以前是谭盈,现在是王謇,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肯定不会平静的躺在这里,我开始后退,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我猛地哆嗦了一下,那手有体温。“你真的喜欢这地方,还没有呆够?”背后是廉碧,我听得出来她独一无二的甜甜的声音,轻松了许多。
“对啊!我就是喜欢这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这有个我喜欢的小护士,做鬼也甘心!”
“呸!没有半点正经话,你的吴小姐还等着呢!给你,这药最好不要吃,如果实在痛,就二十四小时吃一片,如果还疼的话,那可就看你花言巧语的本事了,那是最好的止痛药。”廉碧现在换了便装,这说明她下班了,她的确漂亮加上逼人的气势,惹得我多看了几眼,随后就叹了口气和廉碧一块去找吴琼。
路上我问“太平间里是不是又新来了一个啊?”
“拜托,我又不是管理员。你怎么就对死人感兴趣阿,莫名其妙!”
“不是,那是谭盈的同事,叫王謇,跳楼死的,死的有点突然,现在家里要验尸,小姐帮帮忙看看他的验尸报告,这对我很重要!”
“神经病!上次还没看够啊,不管!”
“求你了,这次不用进去看的,我在写小说,恐怖的那种,很想知道跳楼死的人身体会有什么变化,帮帮忙要不中国的一个文坛一个即将升起的巨星就被埋没了。”
“真的那么简单?”廉碧通过了,回头用手点指我“最后一次!”以后的对话就没什么重要的了,不管这些。很快我们来到了急诊大厅。
吴琼已经等得有点烦了,对着走廊口张望着,心里也肯定在骂着。当看到我和廉碧出现的时候,不由得冒出了一句“你还知道我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怎么会!我给你拿药去了!”回头向廉碧眨了眨眼,廉碧很聪明随即应答道“李主任说了,没有大碍的放心,几天就好了,药在他那,没必要就不要吃了,你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后是她们两个间的一些,客套话,每个人寒暄的都非常不错,那就不必和大家说了,很没意思的。
在廉碧的热心帮助下,我把吴琼送回了那套房,象征性地送了送廉碧后我马上快步回屋,因为我不敢留下她一个人在那,毕竟那房间现在有着恐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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