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一个凡人是幸福的,在他还没有跨过生命的界限,还未得到痛苦的解脱前。——《神曲》
一般的情况下太平间不会有太多死尸,那只是一个暂时的存放地,许多马上走到殡仪馆火化,这样空荡荡的太平间,所存留的多半是因为事故而亡的,有纠纷和矛盾等待解决的尸体。这才是最具威胁力的。
我和廉碧最后达成了统一,她就像我所说的那样善良,没有让我一个人进去。你们或许在想,太平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怖的故事。
我不再给你们杜撰一个恐怖的太平间的故事。如果说这里还有让人害怕的东西的话,只是自欺欺人。我们进去,当然全部的灯都开着,现在的太平间空旷的很,唯一的尸体停在正中间解剖台上,那是王謇,刚刚应家属要求解剖了,早就说过了结果是胆囊破裂,我想那应该是吓破了胆。
现在的王謇内脏已基本被掏空了,只有躯壳在白布单的掩映下映出了鲜红的一片“唉,人生无常”我在充分感慨着死亡的无奈与恐惧,随着我们的接近王謇的胸腔突然鼓动起来,我没有再向前走,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被单下的尸体鼓动的胸腔。廉碧侧身看了看我,示意走过去,没办法,出于虚荣我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我的胸腔伴随着尸体胸腔的鼓动而震颤,壮了壮胆猛地拽下盖尸的白布。天哪!在空荡荡胸腔中有老鼠在贪婪的啃噬着王謇的躯壳。它们随着带血白布的抖动受到了惊吓,四散逃了。可怜的王謇,明天就要带着自己的肉身超脱了,今天还要忍受着磨难。
轻轻的把白布盖上,因为我不敢长时间的看那张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极度变形的脸,这也是一种恐怖。很快我们在角落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快步跑了出去,当然整个过程我们都很害怕。
我和廉碧在整个过程后,又回到了妇产科的值班室。那个褐色的坤包就在办公桌上,廉碧呆愣愣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等我告诉她些什么。
“这是谭盈的包,我想里面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来揭开关于她死的一些事情,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正常,有必要看一下心理医生,你是不是爱她爱得发疯了,不要太用心,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太冲动。”
“这是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我现在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信,我在想办法救人,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吴琼,还有那个刘刚可能都会交代。唉,我没有办法,告诉太多了,恐怕你也会陷进去,不说了,看看包里都有什么。”
这个褐色的坤包里面有一些女孩子私用品,一个电话本,一部手机,还有就是夹层里面有张光盘,上面写着FinalData。这应该就是现在的线索了,我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中已经开始习惯了所发生的一切,这马上就要有一个了结,我目前相信谭盈给了我发现谜底的能力。一步步都是她所设计好的。可是这一切我还不想让廉碧知道。在事物快进行到结局的时候,我怕又一个人成为她的牺牲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万一没有时间留给我和廉碧那么一切岂不又是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始。我可不想给大家写续集。
廉碧看着这些东西,大概思考着我进太平间,究竟是为了什么,眼下的东西她好像明白,只是她不怎么懂计算机,那个软件FinalData或许她不懂,其实我也不明白。“你进去就是为了这个,那现在你发现了什么?你和那个吴琼最近是很不对劲,但是和谭盈的死究竟有什么牵连。我想不明白。”
“我说过了,一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等一切都水落石出后,我想我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到时候让你第一个看。如果你愿意。”
“好,我就等着那一天,另外问一下这是不是你、吴琼和谭盈之间的三角爱情史阿?”廉碧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让我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了出来,她知道一些事情,适时知道是有好处的。况且通过十多年的接触彼此间还是有那么一点默契的。
“或许吧,不过肯定不会只是一个三角爱情史,而是四角的畸形爱恋,你忽视了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她也是主角。不再打扰您老了,我要回去了,吴琼一个人在家,她会害怕的。对了,见到我妈别说我在家,她还不知道我回来。”
“哎,现在的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走吧,路上小心点。再见!!!”
我拿了今晚的果实,离开了医院,那条热闹的大街已经对我没有意义了,在这一切都结束后,我要离开这座城市,很可能是永远。
回去的路很顺利,很快就到家了,轻轻地打开房门,打开灯。
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却直勾勾的看着我,这很突然,我吓了我一大跳。
“回来了,你何必骗我,我没有强留你住在这里,不愿意你可以走,我和谭盈都看错人了,喜欢廉碧就去找她,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何必…哼… 我一个人也不会害怕。”
谭盈明显是跟踪我了,我该说什么好“真的不害怕?”我试探性地问了问,这个女孩子看着长得很成熟,其实有着挥之不去的孩子气,谭盈说过女孩子是用来哄的,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什么解释都不需要了。她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她还是怕她曾经的那个好友,可是现在我不怕了,马上大家都不怕了。
“你跟踪我了吧,侦探小说看多了!我去拿谭盈的遗物,她的包,我是在一个阴风怒嚎,鬼魂肆意的太平间拿的,换作是你,你敢进去吗?廉碧夜班,正好请她帮忙。看看你是不是要给我道歉阿!?”
吴琼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近来发生的事都很奇怪,所以也不再说什么,我们对着褐色的坤包里面的,一个电话本,一部手机,光盘FinalData。看看有什么线索。
打开电话本,只是有几个电话号码,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放到了一边。接着是手机,它关着,这是MOTOV730,和我的一样。开机,它的画面让我和吴琼着实吃惊,背景白塔寺瀑布,谭盈在里面没有笑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们,屏保下面有四个字“潭影轻盈”其他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我的手一哆嗦把它丢在了桌上“联通小秘书提醒您,您有一个未接电话,语音信箱内容为‘我走了,请不要留下我任何东西,我安排了这一切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到底为了什么,还有这样你就不会死,不要忘了我范。’录音完毕”我的泪流了下来,这是谭盈的声音,一个我期盼已久的声音。我的心告诉我这感觉和这泪绝不是用我粗浅的笔能描绘的。
“你是不是拿了谭盈别的什么东西,我忽然想起了你的皮箱,这又有没有什么联系”吴琼已然比我挣脱得早,现在她应该比我正常。她的话提醒了我,眼泪对逝者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于生者则是甘苦之心的白费,大师也曾说过不是我的不应该强求。
“嗯,我拿了她的部分骨灰,还有在她去殡仪馆的前一天,我鬼使神差的通过廉碧进入太平间,给她清了清浑身的淤血,然后拿走了她的长发,为了掩人耳目,给她带了套假发。我说不清楚那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迷迷糊糊的进去,在筋疲力尽的出来,就像梦一样。我甚至亲吻了那个躺着的谭盈,看着她最为真实的人体写真,我真的有一种占有的冲动,幸好廉碧进来才让我思维正常起来。据廉碧说我至少在里面呆了两个小时,她放心不下才进来找我,我好像正在盯着她赤裸的尸体发呆。我想不明白,因为从太平间出来后我没有任何清晰的记忆。只是今天大师一再告诉我必须把不是我的东西还回去,要不整个灵山永远也不会得到安宁,我才记起了。”
“也许吧,谭盈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在死以前,她就把谜底告诉了我们,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嗯,现在,不,马上一切都会水落石出。这软件FinalData是用来干什么的。”
“欧,我明白了,那场事故被判定为谭盈自杀,警方很想找到一些自杀的线索,可在他们打开电脑的时候,除了应用程序,所有的文件夹都是空的,但是现在我们有FinalData,一种神奇的恢复软件,功能极其强大。可以恢复被删除的数据、主引导记录(MBR)、引导扇区、FAT。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她的笔记本在我这里。”
一切很顺利,在谭盈的笔记本装上了FinalData,然后等待所有文件的恢复。
整个晚上计算机都在不停的运转着80G的硬盘要恢复起来还真需要很长的时间。从FinalData已恢复的数据看文件都是在谭盈死的那天删除的,这里面肯定藏匿一些和她的死有关的事情,谭盈在引导着我把谜一层层的剥开,我想这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整晚我都在似睡非睡的看着笔记本,期盼着希望伴随着曙光的到来而降临。
天蒙蒙亮时(2003年7月27日)吴琼起来替我,进程让她很失望,我告诉她这要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的恢复,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还要半天。然后就睡了。
大约八点,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对方的是个很麻利的人,他让我转告吴琼马上去参加王謇的葬礼。没有太多的交待,我们就匆匆开车去了。
去殡仪馆的路依旧很挤,在这条了结人生的路上总是有着那么多的人在孜孜不倦的排着队,磨蹭了老半天我们才从拥挤的车道中分流到了殡仪馆。
第二次了,但这次没有了上次的那种浓重的伤心与失望,这个死去的人和我毫无关系。但是这一样的炉膛一样的索道给了我回忆的素材,我感应得出来谭盈就在身边。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这个“没有心肝”的人和谭盈联系起来,在我心目中他仍是昨晚太平间中老鼠的美餐。这样说也许有点不近人情,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形容我的这位“情敌”。
葬礼的程序比谭盈的复杂,王謇的家人没想在家办后事,冗长的过程让许多人感到不耐烦,有几个不只深浅的人还在王謇的父母身后谈论着他的死和那间恐怖的办公室的关系。真的,这次的葬礼没有几个人流泪,没有我所惧怕的号啕大哭的场面,只有王謇的父母,和他所谓的女朋友‘惜’(她的真名字叫林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习惯叫她惜),哭的很厉害。我和吴琼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拽了我一下。是赵师傅,殡仪馆的管理员,谭盈死的时候认识的。这个人明显憔悴了许多,骨子里透着一种颓废的感觉。他偷偷拽我出去,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瑟缩地塞给了我二百块钱“这,这,这我不要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说完扭头就跑了,我很诧异,但在静静后我好像明白了。回到葬礼现场,檀木镜框中的王謇好像在盯着我,的确中途离场是对死者的不敬,又想到昨晚看他赤裸的尸体也是对死者极为不敬的骚扰,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低下头,一则回避他嫉妒的目光,二则为这不幸身亡的人祷告。
这该死的葬礼终于结束了,当他的尸体滑进索道燃烧的一刹那,我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无奈,退后了几步,拉起吴琼就往回跑,头也不回。因为我感到背后有人。那很可能是一个恐怖的幽灵。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我们开始清理。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我们发现了几个加密的文件,可是密码却怎么也猜不出来,谭盈常用的都试过了,没用。实在是累了,吴琼打开了音乐文件夹放了几首歌,当然刘德华的居多,他是我和吴琼共同的偶像。
事情就在这个时候有了转机,一首乐曲在耳边响起,很熟,对是灵山上听的。吴琼受不了这曲子的气氛,立即把它给关了。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知道这就是谜底了,马上兴奋起来
“黑色的星期天!”
我马上利用吴琼的台式机上网查看,谜底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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