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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是夜的Party

2004年11月07日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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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校园
心灵鸡汤: 原创连载《蔷薇岛屿》 搭乘新闻直通车,订阅精彩校园新闻

  整个寒假雯心都过得了无生趣,每天呆在家看看小说租租影碟,小说冗而长,影碟花得连超强纠错都受不了。五步不迈闺门的时候就思考青春为何这么苦闷,书书打电话来问雯心这个世界是否会有人无聊而死?雯心说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书书说,如果有的话,那我们还不算太无聊,如果没有的话,我可就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竟没人会无聊而死?雯心骂,你吃多啦,无聊!

  后来在父母的逼迫下雯心不得不报名参加了一个愚蠢的英语口语培训班,之所以说它愚蠢是因为当培训班结束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学到了些什么。年龄和程度的参差不齐使得大家在自由讨论的时候说的都是四川话。每天讨论的话题也同样愚蠢,比如像“你喜欢城市生活还是乡村生活”,“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你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子的”等等等等。按理说这些表达起来不是很难,但班上那些高手为了展示他们的英语水平总要用一些很生僻的单词把话题发挥到一个很抽象的高度,然后再用辨证法中一分为二的观点来看问题。每当高手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之时,雯心都会在下面把她那可爱的快译通摁到死机,因此她暗地里对那些人非常痛恨,但转念又会在他们的长相上找到短暂的慰籍。

  尽管课上得收效甚微,但当众女打电话来询问雯心假期都干了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无不骄傲地回答:“哎呀,烦啦!还不是学英语!”众女于是称赞不已。

  年关一过,同学们陆续回校,个个喜气洋洋,让凄清的校园又显现出了春的生机盎然。众女也穿着鲜艳的新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寝室,久别重逢先寒暄了一番,拥抱亲吻了几个,然后就开始嘿呦嘿呦地大扫除,晚饭时把带来的香肠腊肉咸菜特产都摆到桌面上,大家一起开动,吃剩下的都还足够各自吃上两周。晚上1909过来串门,给众女带来了家乡的土特产,李婆婆分发的江油米花糖让众女都觉得他英俊了许多,机器人也捎来了几包泸州五粮液酒心糖,党员带了一小罐夹江豆腐乳,此外众男拿来的还有江安的血橙,梁平的柚,蒙顶的茶……甚至保宁醋。龙哥特别送给众女一人一条很有彝族特色的手链,数量如此庞大,让人不禁怀疑都是廉价货。众女喜不自胜,忙拿出香肠腊肉款待众男,整个寝室热闹得像在举行自助餐会。众男把还能吃上两周的食物吃得只剩一周了才走,等众男都出门了后,小邓回头悄悄把雯心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张飞牛肉递给她,看他这般小心谨慎,想必价值不菲。雯心这才惊觉整个假期除了年三十小邓打了个电话来才想起他外,其余时间她都把这个痴情的好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顿觉惭愧,但手头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回赠给他,只好捡了几片自家产的所剩无几的香肠包给他。

  第二天让众女提心吊胆了一个假期的成绩单终于发到每人手中,雯心的数学得了个十四分,全班无人能出其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几日内白天她都无法抬头见人,额上似有刺青:“倒数第一”,晚上也躲在被窝里抹眼泪,想自己从小到大都从未如此堕落过。书书亦有五科不及格,总共才考八科,她竟重创了一大半,心中哀痛不已,只得不断回想自己高中时的品学兼优,好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雯心看着书书的成绩单,觉得尚有成就感,但却发现她数学的分数竟比自己多出数倍,离及格不远,于是红着眼问她同样不务正业为何你的就比我高?It's unfair!书书平静地说我是用高中的方法把它解出来的。雯心大骇,顿时回想起书书在高三时数学就常名列班上前矛,不料过了这么久她仍是宝刀未老。唉,谁叫自己在N年前大脑那块功能就残缺了呢,真是让人汗颜啊。寝室余女皆各有欢喜,但都不如雯心和书书这般令人瞩目,看来1908的左青龙右白虎她们是当之无愧了。

  两人眼下开始先想办法对付家中聒噪不已的老妈,修改成绩单的时候雯心把一改成了六,然而毕竟底气不足,让这个六看上去破绽百出。用橡皮擦了又改,改了又擦,最后六彻底被折腾成了一个洞。雯心气急败坏,大骂纸厂的产品质量不过关。书书的情况更糟,整张成绩单已被她雕得像窗花一样透亮和窟窿四布。最终弄巧成拙后,两人回家都找了一个同样的理由:“你们以为大学还像小学一样啊,发什么成绩单哦,人家早就现代化了,直接发E-mail,我把信箱打开给你看就是了。”这句话里的那个英文单词完全把跟时代严重脱节的父母唬住了,都信以为真,至于信箱里的成绩单,书书用的是粗糙的Word,雯心用的是精致的Frontpage自己随便编辑的一个。

  计算出巨额的补考费后书书差点昏死过去,就算把压岁钱全部贴进去,她也还需要两个月不吃不喝才能凑足这笔钱,书书因此向众女负债累累,要不是因为学费比补考费多出数倍她恐怕早就退学了。雯心也在心头滴血不止的情况下把存折上的钱取了一大半给她,自己只剩了个零头。补考明确定在两周后,为了不再次给学校财务科创收,两人开始废寝忘食地恶补。雯心请小邓当家教,日日朝夕相处。小邓暗爽,恨不得补考是定在两年后,每次给雯心讲题时都会情不自禁地陶醉于她身上的幽香之中,身体便不知不觉地朝她这边形成一个倾角。雯心为了和他保持距离不得不朝同样的方向来了个倾角,几个小时下来便让她感到得腰酸背疼。两人日渐一日地倾得越来越大,这在晚自习鼎沸的人声中和放学后走廊上串流不息的别班同学眼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书书则两手准备,狠背知识点,狂做掌中宝。终于补考时两人齐齐通过。两人很是开心,相互抱着猛啵了几口,然后到光化村一家新开张的还算有点档次的饭馆里去大肆饕餮了一番。这顿饭又是由小邓请的,书书打趣地说,要是雯心那几口是亲在小邓身上,那她们以后两年的饭钱都可以省了。

  补考过后同学们复又松弛下来,太多的课余生活让大家都感到茫然无措,初高中那一路呕心沥血下来让大家剩下唯一可以发展的业余爱好便是睡觉。众女日睡夜睡,成了一个个小香猪,整个学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猪场。然而时值阳春三月,倘若再像半身不遂似地躺在床上岂不辜负了这明媚春光。于是众女又一起挽起袖子,把寝室里敢于大白天懒在床上的诸女的被子猛地掀光,一起朝她大喊:“待产啊,你?!”诸女不被冷醒也被吓醒,穿着三点的惊惶表情如同三级片里身陷绝境的女主角。穿戴整齐后众女想到户外去活动活动,开满雪白樱花的小花园是个不错的去处,连里面那个洗拖把小池塘都在落英的点缀下平添了几分诗意。众女想在花丛的掩映下抚琴作画,歌咏青春的美好,但这种奇特的行为势必会像清晨时分站在里面大声朗读英文一样遭人围观――这是隔壁一女几天前的真实遭遇。而在平时乏人问津的小花园这段时间也成了情侣们纷纷抢滩的对象,众女实拿不出什么能与爱情的力量抗衡,只好换个地方。众女于是坐到了阳光充足的阅览室准备翱翔在知识的海洋,却发现里面陈列的报刊杂志都过了保质期,最新的也是半年前的,这让众女感觉像一头扎进了许久不曾换水的泳池,热情片刻冷却,刚哆嗦了几下就想带着比来时更迫切的心情走了。不过于此同时众女终于见识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疯疯癫癫的阅览室管理员。他站在窗户前比划着抒情的手势用悠扬的男低音唱着儿歌:“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贺大家新年好……”安静的阅览室只听见他嘹亮的歌声在回响。阅览室里的其他同学都见惯不惊,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众女却引以为奇,一直在观赏,均觉得不虚此行。据说管理员是因为多年前的一场车祸才变成这样――众女为此默哀三分钟――医学上称之为“间歇性癫狂”,然而让人畏惧的却并不是他的癫狂,而是他那相扑似的身材。因为他癫狂的时候并不危险,只是唱歌,而且只唱这首《新年好》,不过他会很富创意地根据不同心情和场景改变歌词,比如像《图书馆关门歌》:“放好书啊摆齐凳啊图书馆要关门啦垃圾入筐书包别忘啦我们明天再见吧。”又因为他的直系亲属在学校里德高望重,因此才当上了阅览室管理员。众女饶有兴致地听了一阵,等到他病情好转后才离开。众女觉得昂贵的借书证总得物尽其用才对得起父母的辛劳,于是特意到外借处,埋头在一柜柜灰尘厚积字迹模糊的索书卡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同学们都曾抱怨过外借处为什么不是Open式的,仅凭介绍简单的索书卡根本就无法断定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书,而且也让借书程序变得复杂而漫长,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书古籍,就那几本过了时的破书还怕丢失不成?然而这个学校并没有做过民意调查,否则它会发现自己一无是处。外借处的阿姨大妈们――大家都尊称她们为老师,但她们至多只能算老师的亲属――坐在窗口狭小的玻璃屏障内动作迟缓,态度傲慢,或许还深受着更年期综合症的困扰,脾气暴躁。大凡递进去的书名十本有九本都说找不到,还有一本我在看。正当众女或等待或还在寻找的时候却清晰地听见了一位大妈是如何答复一个女生的:“换一本,这本书很难找,在最顶上那一层,爬都爬不上去!”“老师,麻烦帮我找找吧,我就想看这本。”“这是全英文的,你看得懂吗?!”“我就想看看……”“我说了这是全英文的,你看得懂吗?!跟你说了还不信!你要看得懂就不会考到这个学校了,你就到北京外国语了!淑芬,你说是不是嘛?”大妈说着把头转向她对桌的淑芬阿姨,两人一同讪笑着。

  女生羞红了脸,拿回借书证,含着眼泪走了。大妈的这番话不但侮辱了那个女生,也一同深深刺痛了众女和在场所有人的心,大家都厌恶愤恨地看了她们几眼,然后把手上抄写着序号和书名的小纸条揉成团,扔得到处都是,走了。雯心当时正巧找到了《论语》的书卡,如获至宝,听到这番话后气得把书卡从卡轴上扯下来,撕得粉碎。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老是找不到一本像样的课外书。

  众女气呼呼地来到球场上,加入正在纵横驰骋的1909众男的行列中把管理员都当球来使劲踢打,但这种野蛮的运动让众女不是折断了指甲就是撞疼了粉嫩的脸蛋,坑坑洼洼的地面更让穿着高跟球鞋的宝莲把脚崴成了“之”字。众女兴致全无,于是扶着宝莲回了寝室。

  总结整个下午的遭遇,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奇遇。众女无不失望地嗟叹道:“罢!咱以后还是躺在床上睡觉吧!”

  接下来众女每天都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三点一线地循环往复,总是在刚吃过午饭后就开始考虑晚饭该吃什么,丝毫感觉不到青春正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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