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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毒蛇猛兽

2004年11月07日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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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校园
心灵鸡汤: 原创连载《蔷薇岛屿》 搭乘新闻直通车,订阅精彩校园新闻

  光阴荏苒,转眼众女便升上了大二,一见面大家便兴致勃地谈论着暑假里的奇闻逸事,到了什么地方旅游,吃了什么山珍海味,然后又把新衣服拿出来展示。当宝莲出现在门口时众女都觉得眼前灵光一片,不得不拿手捂眼,直到她走出寝室,众女才看清那片炫目的光彩原来是她胸前挂着的一个超酷MP3.众女歆羡不已,回头把自己的超薄随身听塞到枕头下后面便争相凑到她的脖子面前把玩。众女正聚在一起欣赏着,突然宝莲的手机又响了,气势特别磅礴,像一整个乐队在演奏,宝莲用一个优美的姿势从包里抽出拿到众女眼前盘旋了一周,最后才放到耳边,此过程持续了两分钟有余,让众女足以辨认出那是她们向往已久的最新款MOTO.众女均感到心中一股重压,再看看自己的手机,又老又土得早就不能再挂了,就连在大厅广众之下接听也要遮遮掩掩,不禁感叹到:“有钱真好!”成绩单当天也发下来了,雯心的数学又要补考,这已是在她的预料之中,连补考费都准备好了,不过这次她总算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平考了个四十五。书书也有两课要补考,但也不是寝室之最。上学期顶在她俩头上的桂冠皆已成功让贤,而且听说数学已经结业,这学期不用再学了,这使雯心终于可以摆脱数学的噩梦,变成一个优秀学生了。为了庆祝这双喜临门,两人当晚就去搓了一顿,美中不足的是这次是吃自己,总共才两菜一汤,末了还把AA制细分到角票。

  第二天两人又非常积极地把本学年的学费都交齐了,总觉得揣着巨款的感觉就像少妇怀的头胎,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当两人都认为自己已经万事大吉,高枕无忧地翘着腿躺在床上啃苹果的时候才听到风声说全年级有一大半的同学都还没交学费,学校的不合理收费问题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为什么全部新书的价钱加起来才不过一百多块,而学校却收了我们两百多块的教材费?我们早就没把被子和蚊帐交到总能把所有东西都洗出一股鱼腥味的洗涤部了,可为什么还要缴洗涤费?水费或许还有个明目,但电费就无从说起了,光是早晚的照明花得了这么多钱吗?难道偷电的那份也算到了我们头上?既然这样那就该允许我们使用电器!不行!必须要学校给个明确的解释!

  有志之士立即拍案而起,响应者云集。学生代表带着请愿书要求跟学校管理层对话,学校却跟同学们练起了太极;代表便号召大家不要交学费,学校便说不交学费就不发书;这正中了同学们的下怀,没书我们还不是一样的读,大一咱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于是同学们都带着小说去上课;学校又说不交学费就休想参加期末考,毕业证也甭想拿!同学们这才着慌了,整个晚上都聚在十九楼的教室里想办法,只见人声鼎沸,群情激昂。最后歃血为盟决定举行一场“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罢课!集体在食堂静坐!要求学校降低学费和改善伙食!

  眼看一场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就要展开了,雯心和书书却感到心如刀绞,自己这一下就比别人多损失了好几千,更加丧失了和学校讨价还价的资本,所谓覆水难收,学校断然不会再退费了。和两人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阿惠、Q妹和静子,五人每谈及此事便叹悔不已。剩下的宝莲和Maggie,仅仅晚了一天便收到了消息。整个寝室只有小芳一人因为家庭困难才得到学校的批准可以名正言顺地分期付款。其它还有很多寝室一个都还没交呢,雯心觉得就冲这学校也该颁给她们一张先进集体的奖状,否则太叫天下老实人心寒了。

  运动拟定在明天中午,这天晚上整个十九楼都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教室里有志之士的演讲慷慨而高亢,走廊上开门关门的声音重叠澎湃着回响,门外的脚步声也一阵紧一阵地踢踢踏踏,像急风骤雨扫过干燥而坚硬的街道。

  众女也激动得无法入睡,开着门观望,这时机器人和占花儿便动员来了。

  机器人说:“明天早上别去上课哟!”众女都鼓掌:“好耶!好耶!”机器人说:“明天中午要到食堂静坐哟!”众女不敢造次,拿不定主意地干望着他,心里都害怕刘和珍君事件重演,万一在食堂门口喋血可怎么办?谁来写纪念杨雯心君或林书书君?

  机器人马上安慰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众女却将信将疑。

  雯心问:“到底有多少人参加啊?”占花儿发话道:“多着呢,整个年级都要去,其它年级也都通知了,至少也有七八百人,我们也已经发出倡议了,明天不会有人在食堂打饭,带着饭盅去绝食!这次倒要看学校怎么收场……”碰上这档子事占花儿自然是如鱼得水,说起来也口若悬河,把每个细枝末节都描述得像星球大战一样浩荡,还附带斗志昂扬。

  众女也是热血青年,平时电视剧看太多,占花儿的表情和语言无疑勾起了她们对那个激情年代的心驰神往,仅仅想像了一下几百号人在食堂里振臂高呼的壮观场面后便凛然地表态道:“去!怎么不去?!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我们就该团结起来,给学校点颜色看看,要不然它会认为我们人人家里都是开银行的呢!”机器人和占花儿走后众女更加睡不着,于是一起在卧谈会上跟学校翻起了陈年老账,搬着脚趾头也数不清从入学到现在对学校的种种不满,打算明天在食堂和学校一齐清算。

  雯心在上床前到1909找李婆婆探听虚实,不巧的是李婆婆不在,大概四处活动去了。小邓出来应的门,雯心这才惊讶地发现,经过一个暑假,小邓整个焕然一新,英俊潇洒得差点都认不出来了。破天荒穿着的T-shirt和牛仔裤竟也绷出了肌肉和线条,头发虽然仍是四六分但却性格了不少,眼睛和鼻梁在头发的衬托下显得从未这么迷人挺拔过,唯有腰间别着的一把锃亮的手机暴露了他残留的乡土习性。雯心先打心底赞叹了一番,然后朝着那把和他身体呈四十五度角支愣着的手机恭敬地问了个号,回头便跟众女说小邓暑假去了美容院,惹得大家都前去观看,小邓羞赧得手足无措。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雯心和书书就带着饱满的热情要朝食堂进发了,阿惠、Q妹和静子也都准备就绪,而余下三女却齐齐躺在床上,昨晚的热情在经过了一场美梦的洗礼后便烟消云散了,三女都觉得自己学费都还交便跟着去起什么哄,更何况这趟吉凶未卜,还是等着坐享其成吧。于是口上应着你们先去吧,我们就来,心里却一点儿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五人也不好勉强,就自去了,到了食堂一看,人还是蛮多的,刚找到两张桌子坐下,雯心就发现李婆婆躲在一个阴暗角落四处张望。雯心悄悄地走过去,冲着他的耳朵大叫一声:“李婆婆!”李婆婆被吓得连暴牙都跟着哆嗦了两下,稳住后一看是雯心,便装模作样地冷笑道:“哼哼哼!你来这儿干什么,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雯心说:“回去干什么,我是来静坐示威的。”李婆婆又说:“哼哼哼!一会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雯心疑惑地问:“难道会出什么事吗?哈――!我知道了,你——告——密!”李婆婆说:“我没有!哼哼哼!反正你在这儿没好处。”雯心想李婆婆是不是饲料吃多了,怎么说话老是哼哼哼的,还是不要理他为妙,免得被传染。

  五人坐下后便到处搜寻本班同学,却发现来得并不多,对门1909包括李婆婆也只来了四个,机器人根本不见踪影,真像在搞地下活动。1911大概是受了占花儿的蛊惑,除了他没来其余全来了,而剩下两室也只来了不到一半。

  过了一会儿食堂终于坐满,在平时看起来很小的食堂似乎有气球般的伸缩功能,最终容纳了两三百人。

  坐在外面的同学率先敲起了饭盅,其余的人捕捉到节奏后也跟着敲了起来,于是整个食堂就听见强有力的敲击声和大家整齐划一的口号:“降低学费!改善伙食!降低学费!改善伙食!……”此时正值午饭时,冒着热气的菜一盆一盆端上来,却没有一个人打。那些穿着油渍渍白围腰的炊事员们只好钻着鼻孔讪笑着看学生们的怪异举动,或许他们卖了七八年的饭还头一回碰上这档子事儿――有你们吃的就不错了,还这么挑剔,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还没得吃呢!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身在福中不知福……想想我们容易吗我们?每天起早贪黑地拿微薄的工资伺候你们这些小祖宗,你们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到头来还要数落我们的不是,要不你们来试试……

  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呆瓜端着饭盒打饭去了,有人喊:“打――!”于是什么西瓜皮、叉子、调羹的都朝他扔去,那人大概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飞来横祸打得满头包,用饭盒顶着头狼狈逃窜。

  保安闻讯赶到,提着警棍在外围不耐烦地来回走动,除了制服的颜色和制帽并不歪斜,以及嘴上也没有叼大烟的不同外,整体形象和同学们在电视上见到的狗仗人势的代表基本一致。于是大家便把矛头从炊事员那里转向保安,冲着他们敲得越响,叫得越凶,有几个不要命的甚至举起了口号,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果然没错,几人立即就被保安们拖出去一阵毒打——你举!你举!看我不把你的手给废了!

  腆着啤酒肚,嘴里还反刍着午饭的校领导们也来了,估计他们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搞清楚到底是哪个年级哪几个班的学生这么胆大包天,随后纷纷掏出手机叉着腰声嘶力歇地给各班班主任打电话,想必电话那头也是大惊失色,搁下电话就立即心急火燎地赶来了——一群小瘪三!居然敢在学校闹事,要是活腻了我今天就来成全你们!

  在班主任还没来之前一位领导冒死克服了心脏病的危险,由一位保安搀扶着站到了饭桌上想先讲几句话安抚同学们的情绪。不过同学们仰视的时候却因为他肚子的缘故无法见到其庐山真面目,只听到一个缓慢拖沓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同学们――静一静,静一静,有什么话好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嚯――!”“降低学费!改善伙食!降低学费!改善伙食!……”“同学们――现在你们就散开,找几个代表到我们这儿来协商着解决……”“嚯――!”他说一句大家就哄一句,局面愈发不可收拾。

  “――班主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听到的人无不惊慌失措,捂着脸就往里面挤。班主任像饿狼一样冲进来见人就咬,外面的队伍立即溃开一个大口子,饭心碗锵锵哐哐掉了一地,人人都像屁股着了火一样逃得飞快。里面的人看见外面一阵乱,以为110来了,也跟着四下奔窜。顿时整个食堂里的情形就像突然拉了空袭警报一样,哭爹的喊娘的拥抱的吻别的绝望的自尽的应有尽有。

  雯心五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后便被挤散了,雯心只拉到了书书,两人跟着人群往食堂的前门涌去,校领导站的桌子被撞得摇摇欲坠,他却还在讲话:“同学们……”雯心抬头仰望了他一下,只觉得他的唾沫其实比他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两人本想将革命进行到底,但见起义者散了大半,后面班主任又风驰电掣地杀红了眼,就不敢久留,一口气跑出了食堂。

  路上两人都黯然地感叹这次运动实在短命,筹措憧憬了那么久,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一个小时不到就被摆平了,还是三女明智,躺在床上睡大觉,并看了场大笑话。雯心唾骂道:“阴险小人!机器人他自己都没去,却骗我们去冲锋陷阵!占花儿也是个卑鄙的家伙!他的话都信得吗?全是胡扯!李婆婆也神叨叨的,话都不肯说清楚。咱们受骗了,知道吗?!林书书,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受人鼓动?!像你这样分不清混淆真伪就永远只能当被人利用的小角色,以后出入社会你还混什么混?!”“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书书不平道。

  “我当然跟你不一样,我是美女,美女是不用思考的,那你找什么借口?”“嗯……胸大无脑!”“啊!这个借口真是完美!”雯心大笑着夸奖。

  同学们的不齐心,班干部们的各有所图,再加上占花儿之流的兴风作浪,最终导致了这次学生运动的夭折。学费的数目仍然居高不下,食堂的饭照旧难以下咽,学校也根本没作出什么解释,大家总是互相打听,结果谁的消息也不灵通。整个活动就这样不了了之,是否有人从中获利也不得而之,喊了一个小时口号的唯一收益就是让大家在三天之内有了点谈资。雯心和书书在这件事上除了感情受到欺骗,饭盅敲掉了几块瓷外,也从中得到了一个教训:胳膊拧不过大腿,凡事只可安分守己,不可血气方刚。当天就写入日记本的扉页,成为两人在大学生活中总结出的又一条人生格言。

  雯心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出言不逊得罪了过往的神明,使得这学期一开学就接二连三地触霉头。数学补考都不提了,这又充当了一回被人利用的工具,接着饭卡不翼而飞,现在又从众女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了另一个最不幸的消息:小邓移情别恋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祸不单行。

  闻后雯心惊惶不已,以为是自己姿色渐衰所致,照了几番镜子才敢肯定并无任何力证能支持这个观点。于是便疑惑起来,因为照小邓以前的行为看来,分明就是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她就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可怎么在一夜之间这种伟大的爱情信念就灰飞烟灭了呢?雯心很难理解这种说不爱就能不爱的果断行为,在她看来真心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至死不渝的,哪怕对方无所回报。可惜现代的爱情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小邓显然没有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恒心和毅力,像小邓这样的人都无法坚定不移,那还能指望谁天长地久呢?真是叫人失望,雯心叹道。书书只得安慰她说,男人是善变的。雯心又叹,看来真爱不过是流传在人们心中的美丽童话。

  最可气的是众女故意在她耳边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描述得清清楚楚,说什么:“整容过后的效果就是不同凡响,小邓现在都被大一的女生评为'绝种好男人'了,红得很呢!”众女一齐跌倒。

  “这样看来还是我们有眼无珠啰!”“我看是审美观不在一个层次上吧!”“不过那女生确实长得还不错,配现在的小邓也绰绰有余,以前的就更别说。”“诶,我有见过!身材也挺好。”……

  雯心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跟着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嘴上却还要装腔作势道:“哦?是吗……啊,真的呀!”然后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说:“雯心!坚强点……坚强点……!”整个事情起源于开学时的新生欢迎会,雯心一向很不屑于这类挂羊头卖狗肉,实际还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射猎帅哥美女机会的活动,没去。小邓是干部,必须去充数。谁知这一去竟引出了一段意想不到的甜蜜恋情。在会上小邓遇到一个女老乡,两人聊得很有感觉。此后小邓一有空便去发扬老乡互帮互助的精神,对女老乡的关怀不亚于曾经对雯心的呵护,一来二去地便成了她的专职勤务工。女老乡对此心头大热,初离家时人生地不熟的担忧很快就消散了,看小邓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柔情。再加上室友们的搓合,乡情和友情越搅越热,终于发生了化学反应,女老乡终于摇身一变成了小邓的女朋友,从此俩人出双入对,每天都手牵手地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于是雯心在课外再看不到小邓了,想他多半是沉醉在爱的世界里忘却了人间天上。而雯心却很想看看那位女老乡和她到底谁更有姿色。

  终于有一天,雯心在电梯口和他俩不期而遇。小邓搂着女老乡的腰,温柔而自然,看到雯心后就对她笑了笑,清澈而纯洁。雯心也含笑点了点头,但当她看到小邓那只搭在女老乡腰上的手时,脸却无可救药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像一锅沸腾的粥。这在狭窄沉默的电梯间里,和小邓相距咫尺的距离中显得尤为醒目。小邓看到雯心红着脸努力别着头的侧面,心里感到了她的那份难堪,顿时也局促起来,身体整个僵掉,特别是搂着女朋友的那只手,更是已经石化。漫长的直达一楼终于结束,两人都长吁一口气。正在出电梯的当口儿女老乡非常高傲地扫了雯心一眼,雯心从这个眼神中所包含的信息得之小邓已经把自己给招了。

  雯心自认为自己的相貌和气质都比女老乡略胜一畴,但是身高嘛……雯心只有一米六,而女老乡却有一米六五,再穿上一双高跟鞋就足有一米七,所以在这之后的很多次女老乡就以十厘米的落差在一百米外就开始鄙视雯心。雯心也只好硬着头皮昂首挺胸地直面她的鄙视。旧爱新欢经常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双方都在彼此目光所及的范围内调动模特步,眼睛都目不斜视,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对方的存在,余光却又把对方的穿着打扮尽收眼底。经过几次交锋,任凭雯心如何昂首挺胸,始终无法超越女老乡的高度,但唯一令她欣慰的是每次她的上衣款式都比女老乡的Fashion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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