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到，天气就很少风和日丽过，总是阴冷多雾，让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氛围中，灰色的天幕也压得人心情沉重。有时天空竟飘起了薄薄的雪雨，让大家都在晚自习上不停跺脚。树叶也都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旧绿，秋菊也有些耷拉了，只有光秃秃的腊梅还傲立在寒风中。教师住宅楼的防护栏上层层挂起了自腌的香肠腊肉，大家都盘算着这个春节该怎样过。
这种冰冷的天气常把爱苗条的众女冻得口齿不清，课余时间都在床上渡过，听着轻快的流行音乐，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彼此间不再势同水火。雯心和书书很乐意看到这种变化，毕竟她们已做了不少让步。一个巴掌拍不响，对手的偃旗息鼓让几女失去了继续煽风点火的理由，这段时间双方都平静多了。
然而这两天雯心又感到了寝室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敌意，每次她一踏进寝室便发现原本聚在一起低声嘀咕的几女迅速若无其事地散开，有时当着她和书书的面说话时也打着暗语。最让雯心不解的是一直跟她和书书并无任何积怨的静子也成了对方的同盟，当自己主动和她打招呼时她竟笑得非常尴尬。
雯心隐隐明白了什么，这事一定和前几天阿惠失踪的名牌毛衣和外套有关。阿惠对此表现得相当狂燥，她找遍了寝室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都不见影踪，问遍了寝室每一个人都说不曾见过。阿惠一有空就摔着枕头抱怨和猜测：“我明明是叠好放在柜子里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长翅膀飞了不成？这怎么可能？要是谁跟我开玩笑就快点交出来，再这样我可生气啦！”雯心知道这事最后必定又会怀疑到她头上，认为是她在恶意报复，但她相信清者自清，所以并不想辩白什么。而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这，而是几女可能是在蓄意设套陷害她和书书，以达到让她们永远滚出寝室的目的。这让雯心每次打开衣柜时都会害怕阿惠的那两件名牌会赫然躺在里面，当她还在惊惧时几女就从背后窜出来，大声说，哈！原来在你这儿！并迅速对她和赃物进行拍照，半身、全身、正面、侧面，然后趾高气扬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雯心说，我……我……我到时候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即使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也会惹得一身臊。但愿这只是自己的杞人忧天，她们不会真如此下作吧？
吃饭时雯心开玩笑似的问书书：“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寝室里有股杀气？”
书书双目无神道：“没有啊，我没感觉到。”
“像你这么迟钝，当然感觉不到，阿惠不是一直在说她的衣服掉了吗，说不定和这事有关。”雯心若有所思地说。
书书有气无力道：“是你想太多了吧。”
雯心说：“你能不能换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书书配合道：“那是我想太多了吧。”
雯心狠敲了一下饭勺说：“像我这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怎么可能想太多？！我灵敏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们一定有阴谋，而且这阴谋还是针对我俩的！”
书书脸色苍白，欲言又止：“那……那……”
雯心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问：“你大姨妈啊？怎么这么虚弱？”
书书说：“没有啊，可能没睡好吧。”雯心说：“喔，那我们回去了吧，时间还早，你可以睡个午觉。”
两人一人提了一个瓶水回到还散发着饭菜余味的寝室，窗外阴霾的天空让整个寝室显得昏暗模糊。几乎在第一时间雯心就察觉到了几女神情的不同寻常，看到她俩进来后她们立即停止了交谈，刻意沉默地坐回床头，仿佛在各就各位严阵以待着什么，眉宇间交换的严肃眼色更让雯心感到不安。整个寝室的气氛就像阴云密布下的闷雷滚动，大雨将一触即发。雯心回头看了书书一眼，她似乎并没注意到。
还未等两人坐下阿惠就扔了一包东西在书书面前，缓慢而冷峻地问道：“林书书，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两件衣服会在你的床上？”听到这句话后雯心感觉像半空中掉下个重物把她砸入土中，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书书低头站在书桌旁沉默不语，半响，寝室里一片寂静，都在等待她的回答。雯心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机械地把手伸过去，拿过口袋一看，果然是阿惠的两件衣服，还被穿得有些脏了。雯心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故意的，她们都是故意的，故意想陷害书书。
“林书书，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盗窃！”阿惠一副事实即定的表情说。
“喂！说什么呢你？！两件衣服能证明什么？说不定就是谁故意放到书书床上的，我还可以扔两件衣服在你床上说你盗窃呢！”
“杨雯心，关你什么事？！我是在问林书书！”
“书书的事就是我的事！”
“哦，那看来你跟她是伙同作案的啰。”
“还血口喷人呢你！”
“明明自己手脚不干净还说别人血口喷人，无耻！”
“你说谁无耻？！说谁无耻？！”雯心气得跳。“书书！告诉她！这衣服根本就不是你拿的！想栽脏陷害，门儿都没有！”
正当雯心僵着脖子，挺着下巴，和阿惠像斗鸡一样拉开架势的时候却听见书书突然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不……雯心……这衣服……是我拿的……”
听到这句话，雯心觉得心口仿佛被人着着实实踹了一脚，痛得惊跳连连：“……书书，你说什么？！”
书书没有回答，而雯心却在她苍白的似要垂泪的脸上找到了答案。雯心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吃饭的时候和她谈起这件事她会神情恍惚，难怪这些天她都像在担惊受怕着什么，原来……原来……
“林书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阿惠像审犯人一样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借来穿一下……”书书回答得战战兢兢。
“借！你这种行为能叫借吗？！借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到处找，我找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说话？！”阿惠以损失惨重的激动语气指责着。
“……我真的只是借一下……”这句话辩得很无力。
“我这两件衣服是艾格和淑女屋的，很贵的，现在被你穿成这样……这件毛衣，连我穿都有点小，真不知道你这身材是怎么穿上去的？你说吧，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我……我把它洗干净了再还你……”
“你穿过的，我不想要了。”
“……那……”看着书书羞愧难堪的表情，雯心又气又痛，她自认为是了解书书的，却不知道她怎会突然干出这种事，或许她是有原因的，有苦衷的。不管怎样，她们这么好的朋友，雯心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受到责难，她相信，事后书书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多少钱？赔给你就是。”雯心向阿惠瘫软道。
“毛衣二百八，外套三百五，一共六百三，如果不信就到商店里去看一看是不是这个价，我是才买不久的。”
“不用了……六百三就六百三，过几天就把钱给你。”雯心知道这时候绝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好一口应下来，但听到这惊人的价格还是差点咬到舌头。
阿惠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没说什么了，坐回到Q妹的床边。
整个过程中余女都沉默地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到现在都还没收回充满疑惑和厌恶的目光。雯心悲愤地想，你们也该满足了吧，书书都承认了，事情是否如她们当初想像和期望的一样呢？幸好只是两件衣服，如果换成是别的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凭空冒了出来：“林书书，开学时我掉的八百块钱是你拿的吗？”是宝莲在说话。
雯心觉得头顶闪来一个霹雳又把自己击中，轰隆隆的雷音还在耳畔回响着，她伸出双手支撑在书桌上才阻止了自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雯心想，书书不会是这种人，我们这么好的朋友，难道我还不了解她吗？或许她是有爱贪小便宜的恶习，但怎么也不可能去偷别人的钱，不相信！我决不相信！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要乱怀疑人好不好！是，书书是拿了阿惠的衣服，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拿了你的钱！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雯心恢复了她一惯理直气壮的骄傲表情，厉声驳斥道。
“哼！我有没有乱说林书书心里最清楚不过！……林书书，你要是没拿我绝不会冤枉到你头上，你要是拿了就赶快痛痛快快的承认，否则，我就只有请保卫科来调查了！”宝莲说得胸有成竹。
“她根本就没拿，为什么要承认？！”
“不承认是吧，那我就报案了，如果查不出来就算你走运，查出来了你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报报报！你报好了，没拿还怕你查不成？！”雯心激愤得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雯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书书拿着我的卡一共到取款机上取了五次，两次一百，三次两百，上次银行提供给我的取款记录到现在我都还保存着，这就是证据，把它交给警察他们自有办法查得出来。”
“哼！这可奇了，你的卡书书又怎么知道密码？”
“当初我托Maggie和小芳帮我取钱的时候就曾大声说过，当时又怎么会料到我们寝室有这种人呢，所以密码一直就没改，掉了钱以后我还想不通，还根本就没往寝室里想。当时觉得八百块钱也不算太多，掉就掉了呗，就当是自己折财免灾。但现在看起来就完全没有疑点了，趁我不在的时候拿了我的卡，取了钱再偷偷地放回来，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可见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凭你的一面之词能证明什么？照你这样说寝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为什么就认定是书书干的？！”
“杨雯心！我现在是在给林书书一个坦白的机会，你别在这儿假正经了！说不定偷钱的事还有你一份呢！”
“很有可能，她跟林书书走得那么近，林书书偷钱的事她还有不知道的吗？！简直就是不打自招！”Maggie在观战了一阵后也开口附和说。
“要不是看在一个寝室的份上，早就报了案了，谁还跟她废话啊？！”小芳也说。
“就是嘛，林书书，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还是说个话啊，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随便冤枉到你头上，但你总得说话啊。”静子说。
“唉呀，沉默不就代表承认了嘛……”Q妹说。
“是嘛，有了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阿惠说。
……
几女七嘴八舌的妄加推断和猜测把雯心气得要发疯，血压升到耳膜，神经剧烈跳动着，声音大得像在击鼓，甚至淹没了几女的嘲讽。书书却一直低头站着，还是刚进门的那个姿势，动也没动一下，稳得像尊雕塑。
“书书，你说句话好不好？说这不是你干的，这肯定不是你干的……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怕什么？……”雯心抓住书书的手臂摇晃，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书书没说话，泪却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滑落，滴在桌面上。
“书书，你在哭什么……你到底在哭什么，你说话啊，说这不是你干的……”雯心有些畏惧了，她尽量说服自己相信书书的眼泪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无辜，但她这时又想起了难怪开学不久，书书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找工作。雯心开始痛恨自己的直觉。
“书书，你说话啊……你为什么哭……为什么……”雯心抓住书书的手，不准她去擦眼泪，却被她别开了。雯心觉得自己真的无力去面对这一切了，她转身背对着几女和书书，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在未进门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天为什么要跟我们开这种可怕的玩笑呢？雯心努力想让自己烦乱的心平静下来，却怎么都抵挡不了心中那种乏力的痛苦。
“哼！问了半天都不说话……”寝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后，宝莲又开始埋怨道。
“哭有什么用？我们只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总不能就这样敷衍过去吧。”Maggie说。
“就是啊，哭又不能解决问题。”Q妹说。
“唉呀，她多半是做了不敢承认……”阿惠说。
“敢做就要敢当嘛……”小芳说。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静子说。
这时书书已站在那儿泣不成声了。
“书书，不要哭了，你说句话好吗？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只想听你一句真话……”雯心擦干眼泪重新鼓足勇气回转身，边问边扳住书书肩膀想让她面对自己，可书书扭过脸，不愿面对她。
“书书！你说话啊？！是你干的你就承认了，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我会帮你的，我们这么好的朋友，知道吗？最令我难过的还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出了这种事你居然瞒着我！而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怎么一点勇气都没有？！”雯心提高了音量红着一双眼睛用更大的力气扳着书书的肩膀强令道。
书书抹了抹眼泪，擤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口气，终于压住抽咽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是我干的，是我偷拿了宝莲的卡去取的钱，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与雯心无关。”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不可避免的结果，但听到这话，雯心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是自己太紧张造成的幻觉。
“书书！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怎么就这么傻！”雯心痛心疾首地说，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寝室一片嘘声，不知是惋惜还是厌恶。
隔了一会，宝莲说：“林书书，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想怎么解决？”雯心抹干眼泪支撑着问道。
“看你们愿意公了还是私了？”“公了怎么办？私了怎么办？”“公了就是把这件事交给学校处理；私了就是马上把钱还给我，还要向我赔理道歉。”宝莲的语气像大理石般冰冷而坚硬。
“私了吧，给我们一点时间，这周之内就把钱还你。”雯心几乎像在哀求。
宝莲没有作声。
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响了，几女开始收拾书本准备去上课。雯心把书书拖出寝室，来到楼梯口转角，关上铁门，流着泪责备书书，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书书则一直抽泣着说对不起。
下午，雯心和书书都没有去上课，但她俩却没有在一起。
雯心独自在图书馆坐了半天，拿着一本杂志翻来覆去地看，却没看进一个字，脑子里一团乱麻，想的全都是书书到底怎么了，怎么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会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中变得如此堕落？她一直以为当1908越来越成为藏污纳秽的场所后只有她和书书最清白无辜，但中午几女鄙夷的神色和咄咄逼人的责问还在脑海里清晰重播着，一下子就把她从原本可以毫不畏惧唾弃别人的高度拉到了寒冷彻骨的深渊中，几乎和几女调了个头。她真想现在就找到书书，死命地摇着她的肩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早不跟我说？！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无足轻重？你竟瞒着我……瞒着我……！！她不明白书书是怎样瞒过大家，瞒过她这个最知心的朋友干出这些事的，更无法想像她一个人在寝室里翻衣服时的贪婪样和取钱时的罪恶感……天啦，这简直就不是平日里她所认识的书书！发生了这种事后，她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书书呢，书书又该怎样来面对她呢，她们之间的友谊是否就这样毁了呢……
想着想着雯心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管理员清场的歌声惊醒，睁开眼来恍如隔世，思绪一点一点地回来，让她又烦恼起来。走出图书馆就觉得脚步沉重，像裹了满脚的泥水在跋涉，穿行在餐馆林立香味四溢的光化大道上也不觉得饥饿，在喧闹的大街上竟找不到一个可以掩饰悲伤的去处。若在平日的这个时候，她和书书该手挽手地在校园里散步，而现在……该上晚自习了吧，雯心想，唉，还是不要去了，叫我怎么忍心再看到她那泪流满面的样子。走到电影院门口，雯心看到宣传海报，就买票进去坐在里面表情麻木地看了一场现代爱情喜剧，出来后街灯正明亮璀璨，把雯心的疲惫和哀愁片刻曝露。
雯心一路茫然地回到校园，抬头看着在夜幕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大楼，根本不想回去，于是紧紧裹着大衣和围巾，坐在了操场上她和书书常坐的地方。
不一会手机短信的铃声响了，掏出一看是季枫发的：〔约好今晚上网的，等你很久啰〕〔今晚心情不好，不想来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在操场〕季枫很快就赶到了，微笑着坐在雯心旁边，说：“怎么坐在这么冷的地方？我们去酒吧吧。”雯心抱着膝盖摇摇头。
“看来你今晚的心情真的很不好，都不笑一笑。”雯心扭头对季枫苦笑了一下。
“好难看。”季枫故意别过头。
雯心轻叹了一声，低头看着脚边稀稀拉拉铺叠着的落叶针说：“如果……如果你最好的朋友做了件错事或者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奇怪的问题，我还没想过。”“那你现在想想，我是说如果。”“没有人会不犯错，只要认识和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就应该得到原谅，至于欺骗……那就要看他为了什么欺骗你，有些欺骗或许是出自善意或有苦衷。”“喔……”雯心想，书书到底还什么事瞒着她，她偷那八百块钱去干什么？想到偷这个词，雯心心里就一阵刺痛，她本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书书，但却找不到其它的词可以解释她的行为。
“雯心……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有时候你会发现你身边熟悉的人完全是另一种面目，自认为了解的事物，有一天也会变得看不清楚……”“怎么了？你和书书吵架了吧？”“没有……只是生活中有太多令你意想不到的烦心事，唉，我觉得好难过……”季枫看着雯心瘦弱的肩头，心里泛起一股隐痛，真想把她搂到怀里好好安慰她。“雯心，今天怎么了？你平时不都是开开心心的吗？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雯心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不开心而已，我又不是傻子，哪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总有不开心的时候。”季枫笑了笑，扯了扯她的一缕秀发说：“你啊，总有借口隐瞒心中的真实想法。”雯心没有答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过多久，雯心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声音难听得像只青蛙在里面鼓动，若不是灯光的映射，季枫会发现她羞得满脸通红。
季枫惊讶地问：“怎么这么响？雯心，你饿了吗？”雯心尴尬地坐直身子说：“没有啦，我只是还没吃晚饭。”季枫拉着她的手说：“不吃晚饭怎么行，走，我陪你去吃。”“不啦，我没胃口。”雯心不肯配合。
季枫把她硬拽起来说：“你还拉得过我？”季枫成功地把雯心拖到了快餐店，点了一碗她最爱吃的番茄煎蛋面。雯心闻着热腾腾的面香，才觉得自己真的好饿。美美地吃了几口后突然想到书书一整天都食不下咽，眼底就泛起了泪光。她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直到把眼泪压下去了才抬起头来。只有吃饱了才有力量帮助书书，雯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