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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又是一个洒满落叶的季节,薇喜欢这样的季节,因为她喜欢踏在落叶上的感觉,轻轻柔柔的。婷说薇是个多情善感的女子,所以才会喜欢充满诗情画意的秋天,薇是个做什么事都静悄悄的女孩,所以有些时候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也是婷说的。婷是薇的好友,一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做什么事都干净利落,从不把话憋在心里,有时薇也奇怪,怎么会交到婷这样性格窘异的朋友呢,可是她们俩却非常要好,无话不谈。
薇总喜欢把头发梳在一边,婷说那样显得薇很淑女,她们俩经常漫步在校园里,总是婷蹦蹦跳跳地给薇讲学校里的趣闻,薇慢慢地走,时不时地莞尔一笑,这样走着,薇有时会望望脚下的落叶,冒出一两句诗来,每当这时,婷都会说薇不该上美术系而是中文系,的确,薇的文笔可以说比中文系的学生还要好。
“他又在看你了,”婷说,“他是三年级的刚!很有名噢!”
“他就是那个写《秋天》的男孩?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薇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我也是刚知道的嘛!不过,他的那篇文章还真好,哎,他是不是为你写的?‘一到秋天的时候,我就有种莫名的感伤,因为我总是忘不了那个踩着落叶的女孩……’”
“别说了!”薇红着脸打断婷。
“薇,你不好意思了!”婷顽皮地笑着。
薇将头扭过去,正遇上刚向她投来的目光,她的面颊飞起一道红云,她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刚是学校中的名人,人们称他是文坛里冒出的新星,他的文笔令很多的女孩为他倾倒,可他却一直没接触任何女孩,因为他始终没找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薇的文字,清新怡人,超尘脱俗。他便注意到了这个不在中文系而文笔相当好的女生,她是那么的娇小可爱,刚觉得她才是他一直寻觅的女孩。于是他每天都关注着她,可是被人公认为是“大帅哥”的他,却没有勇气去接近这个令他心仪的女子,他深怕冒犯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女孩。
可他要赢得她的心!他铭思苦想,写出一首感人至深的诗,题目叫《你能接受我的玫瑰吗?》。第二天这篇文章便发表在校刊上,婷立刻告诉了薇,薇看完了诗,刚抬起头,就看到一支鲜艳的玫瑰,刚站在她的面前。薇楞楞的,婷着急地捅捅她:“说话啊。”薇望着他那不容抗拒的目光,微笑地接过了那支玫瑰。刚兴奋地抱起了她。
“大学中的恋爱是不切实际的,你真的爱上他了吗?”婷说。
“是。”薇笑着替刚打着毛衣。
“马上就要毕业了。”婷又说。
“是啊。”
“你呀!”婷叹气到。
(二)
毕业前夕。
“薇,我们分手吧。”秋风吹起他的声音。
“为什么?”薇很平静。
“有些事是不需要为什么的,薇。”
“是不是我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薇的声音有点颤抖。
“薇……”
沉默。
“薇,这本诗集留给你作纪念吧。再…再见。”
他踏着落叶离去。
正如他当初踏着落叶走来。
薇回到寝室,她没告诉婷,以婷的性格,一定会大闹男生宿舍的。
她不想,她不是放不下的女孩,可她为什么落泪了呢?
泪落在那没打完的蓝色毛衣上,薇的心好痛。
薇拿起那本诗集,那是刚新出的诗集,封面上画着一朵玫瑰。薇的心又一阵痛楚,她把那本诗集放到了柜子的最深处,她要忘了这段感情。
虽然这很难。
(三)
五年后。
薇去了一个远离刚的城市,因为她忘不了他,所以她听了婷的劝说,和婷一起去了上海,准备用时间冲淡一切。可五年了,薇仍没有忘记他。
薇在一家外企工作,收入不错,偶尔她也会写写文章,投投稿。总之,薇的生活很平静。
在这五年,薇也谈过恋爱,可薇发现,她只是在找刚的替身。
一次薇在街上遇到了公司的同事,他们一边逛街一边谈事情,聊得很开心,可刹那间薇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她竟然看见了……刚!同事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他们就站在大街上互相对视着。
“找个地方坐坐罢。”薇说。
“好啊。”刚应到。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坐下了。
“好久没见了。”刚说。
“是啊,有五年了。”
“所以也就疏远了。”刚抖抖肩说。
薇没出声。
“其实我知道你是不会来的。”刚说。
“什么?”薇问。
“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刚呷了一口咖啡。
“你现在过的好吗?”
“还行。”
“薇,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嘛!”薇浅浅一笑。
薇的表现令婷很不解,婷说薇就是太心软才让刚骗了她。
薇什么也没说,她觉得只要能和刚在一起,就足够了,即使她们只是朋友。
薇是美术系毕业的,她一直想举办一个自己的画展,可苦于没有灵感创作她画的灵魂,她曾试过很多次,但一直都没创作出非常满意的作品。
刚总是在一边支持她,她隐隐约约觉得刚还是很喜欢她。就在她准备和刚重新开始时,刚却又一次不告而别了。
薇不明白,是不是她上辈子欠了刚什么,所以这辈子会为他一二再,再而三地伤心。
婷劝薇,不要再想着刚了,也许刚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她。
不过,这一次,薇没哭。
(四)
又是三年过去了。
这时薇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他叫军,他很爱薇,而薇,只是想替她已迷失方向的心找个可以停泊的港湾。
薇的男朋友说薇不是很爱笑。是啊。薇的心都死了,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一天,婷匆匆忙忙地来找她,表情很严肃,薇从没见过婷这样。她笑着问婷怎么了,婷望着她,缓缓说:“我看见…看见…刚了。”“是吗?”薇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你…去看看他吧。”“看他做什么?大家都已经分开了……”薇的眼中掠过一丝悲伤。婷眼睛似乎红红的,说:“我看你还是去看看吧,”婷拿出一张纸,“他就住在这。”婷捂着嘴跑开了。
薇迷茫中赶到了刚家,可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薇正准备离开时,竟碰见了军,薇很惊讶,军挤出一抹笑:“我看见你进来,就跟过来了。你朋友家吗?”“嗯。”薇敷衍着。
他们走出楼洞的时候,薇呆住了,她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刚,他竟坐着……轮椅!
“薇……”
薇颤抖着走过去,蹲下抚摸他的双腿,晶莹的泪水溢出眼眶,哽咽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刚睁大眼睛,“难道……”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薇痛苦地摇着头。
刚的手刚要抚摸薇的头,军却一把将薇拉了起来。他问:“你朋友吗?”薇点点头。
“你好。”军伸出手。“你好。”刚的表情很复杂。“我…先走了。”刚转着转椅走了。“我们也走吧。”军搂着薇走了,可薇还是不停地回头。
第二天,薇向军提出了分手。军问薇是为了什么,薇没说话,连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军分手,也许是因为刚……
薇回到家,细细地想和刚的相识相知分手。她忽然想起了那本刚留给她的诗集,她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本尘封八年的诗集。
薇擦了擦浮在上面的土,轻轻打开:可她终究是看不下去,因为一看到它,薇就想起和刚在一起时的种种。“薇!”婷推门而入。“啊。”薇受了一惊,书掉在了地上。“薇,你怎么了?门也不关,进来坏人怎么办?怎么还把书仍了,你这是怎么了?真是的,听说你和军分手了,是……因为刚吗?”
“婷,你吓了我一跳。”薇弯腰拾起书。忽然从里面飘下一张纸。
“这是什么?”薇捡了起来,纸上是刚那俊秀的字迹:薇:
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正是悲伤爬满我身体的时候。我这几天总是觉得腿不很舒服,就到医院去看,几天前我去复诊,医生竟告诉我我将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当时简直傻了!医生说就算治,也只能维持五年多,我迷惘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让你和一个即将成为瘸子的人谈恋爱,那样我就会毁了你……可……我心里真矛盾!我不得不和你分手,但我又不死心。所以今晚我会在我们经常去的那间咖啡屋等你。
你会出现吗?
爱你的:刚
薇的头一阵眩晕,原来刚是爱她的但又不得不和她分手。原来她错怪了刚八年……
薇的心中一阵刺痛,脑中不断回想出当时分手时的画面,回想着刚那复杂的眼神。薇疯了般地冲向画室,一气呵成画出了那个令她八年难忘的分手场面。婷望着她,静静说:“薇,这是你最好的作品!”薇再也抑制不住,伏在婷肩上痛哭起来。
第二天,薇去找刚,向他诉说了这八年来对他的思念和爱恋,还有那张迟来的纸条。刚静静地听,什么表情也没有,薇蹲下身,深情地望着他,“刚,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刚推开薇,向她吼:“你是同情我吗?我不需要同情!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刚捶打着自己的头。“刚,你看看这个。”薇拿出了那幅画的照片,“这是我特意拍的,还记得吗?我说要举办自己的画展,可一直没有找到画的灵魂,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它就是我画的灵魂!”刚接过那幅照片,眼睛里露出惊奇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没说出来。
“一个月后,我会举办画展,在那天,我会等着你,就像……当初你等我一样。”薇的泪垂了下来。既而转身走了。
转天,薇发现,刚走了,这是刚第三次不告而别。
(五)
一个月后。
薇的画展果然举办了,婷去给薇帮忙,军也去了,他说和薇还是朋友,这种忙是要帮的。
而薇只在乎刚会不会来。
薇的画展很成功,尤其是那幅题为《分手》的作品。
画展结束了,可薇仍没有走。
婷劝薇,说他是不会来的。
可薇笑笑。
“他--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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