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长恨歌(完) |
|
|
作者:[ 莫然 ]
|
7
这个夏季总算过去了,树上的叶子一点点的变黄,
然后散落街道,风也一天天的凉了起来,
我用我的工资给自己添了几件衣服,再还了錾阳的钱,
还剩下一些,由于我的吃苦耐劳,
这个公司的老板决定给我加工资,并且以后我可以一直干下去了,
对于穷途末路的我来说,这无疑是个不错的消息,
我谢了老板并答应一定会做得更好。
现在已是秋末了,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得一干二净,
在地上飘来飘去,使这个世界失去了很多生机,因此,我恨秋天,
事实上,我恨任何一个季节,春夏秋冬没有一个季节是我喜欢的,
它们都有缺点,没有完美的,所以我也恨四季。
我曾说过,老天并不怜爱我,因为他夺走了我所有能快乐起来的理由,
只剩下恨,就像现在一样,它又来了,又来打扰我本已安定的生活。
在送货的途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小明和那几个同事,像流氓一样走来。
“找得你好苦啊,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小明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他们一群人起哄的笑起来。
“有话快说,我还得送货呢”。
“好,痛快,林先生想你了,说让你回去”。
“想我?想要知道我现在的狼狈相吗?算了,我不会回去的,
你们回去吧,告诉林先生,我已经变了,
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永远都不再是了”。
“愿不愿去随你,话儿我们是带到了,好了,拜拜”。
几个人咧着嘴编出了恐怖的话,随后逛逛荡荡的向街尾走去,
嘴里不知乱叫些什么。
我没有回去,因为我并不确定小明的话里有多少虚假成份,
即使那时真的,倔强的我也不想再卷进那边的旋涡了,
我需要平静,我只是有些不解,既然我已经变了,
变得不再是林先生喜欢的对象,那他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这几个谜团我想如果我想知道除非我有的低声下气的决心去找他,
或是他低声下气地来找我,但事实上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俩同样骄傲,我想我们谁也不会去找谁。
我继续送我的货,每天都累得半死,
干得长了也就体验到了作画的一些苦涩、艰辛。
有的人可以不付太大的力生活得很好,
可有些人却累得半死也只能糊口,这大概就是贫富之间的差别吧,
也是不同类人之间的差距。
由于生活的紧张,没过多久我就病了,
整日头昏沉沉的,像有一个东西压在我的身上似的,
就是起不来床。天哪,我恨死这世界,为什么总让我困难重重,
我活得这么累,我没有去看医生,事实上我也去不了,只
是自己找了不少药吃,一点效用都没有,我就那样躺着,
感到一天天的神志不清。
第五天的时候,林先生来了一个电话,说一定要我去,有急事。
什么事呢,我还能去吗?
在床上想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有一股清新的凉风吹进来,屋内的空气好多了,
精神也好了许多,我勉强的从床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一件以前跳舞穿的衣服,摇摇晃晃的下了楼。
在“大世纪”的路口处,我站在大街中间截住了一辆车,
车身撞到了我,不过很轻,我倒在了雨地里,我无力起来,
司机下来了,我感到司机正不住的摇我,然后紧紧的拖着我进入车中。
“去大世纪”,我朝司机大声的喊着。
“不行啊,先生你得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去大世纪”。
“先生,你确定你没事吗?”。
“没事,我好得很呢,快送我去”。
“好,你先别叫,你先坐好,我马上送你去”。
车上的垫子软绵绵的,温暖极了,然后车开了,
开车时我还感到司机不停的跟我讲话,至于讲的什么我却听不见。
过了一段时间,我感到有人推我,
耳边听到“先生,先生,到了”。哦,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从兜里挑了一把钱塞到司机手里,然后迅速的向大世纪的玻璃门走去,
刚走几步又摔倒了,那个司机又跑了上来扶起来,
另外另外嗦嗦的乱说些什么,然后双塞些东西在我的衣兜里,
我甩开了他又向玻璃门走去,打开玻璃门后,
我一眼就瞧见了台上的小明和主席座上的林先生,
音乐震天的响,我的头一阵眩晕,我扶住了旁边的一个桌子,
弄翻了几个酒杯,然后就有人向我打来,哇哇乱叫,
将我推倒在地,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秋风更凉了,秋天过去了就该是冬天了吧。
怪不得天气又凉了许多,我好怀念好怀念春天暖暖的阳光,
温柔的风和可以接触的一颗颗渐融的心。
我 不运气到了,因为冷风在我最不喜欢的时候自由的刮了,
终于我也可以不适应了这世界的轮回,我也开始了我能喜欢和讨厌的生活。
我在我的房间里放了许多花瓶,
在卧室里和客厅里也增加了不少摆设,
我把所有的家具都擦得亮亮的,
然后在这个静静的夜来临了以后,
我就静静的躺在了床上,
把林先生的遗像放在我的床头,让他能离我最近,最温暖。
林先生最终把“大世纪”交给了我,
还有那群小伙子们也将听我的差遣,
林先生是死于心脏病的兼心力憔悴,
这些事他从未对我们说过,直到他最后死去,
他也只交待了“大世纪”的遗嘱便匆匆而去。
我是不擅于经营的,因此我在“大世纪”的四周添加了座位,
中间却空了出来,留出更大的空间来供人们跳舞,
把“大世纪”彻底改变成了舞厅,而我则发誓永远也不再跳舞了,
至于这些别人是没有异议的,就算有也无济于事,
跳舞的人多了,我的心就愈加畅朗,
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好的人,提供了人在不痛快的时候引以发泄的场所,
虽然他们有许多并不会跳舞,大多数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但是他们确实有了笑容。
我在我26岁生日那天,私下一个人去了野外,
平平静静的想了许多,想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突然觉得我像是一个过客,匆匆忙忙的带走了一切,只剩下的寂寞。
世界好大呀,时间也过得太快,而我好像已没有恨了,
在这么久的接触中,我也体验到了人际间的种种应酬,
我不怪林先生,也不恨小明,那我该怎么办,没有了恨,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站在高高的崖壁上,我缓缓的掏出了林先生给我的信。
宁宇,还恨我吗?还怪我为难你做另一个人吗?
如果还怪我,或希望在你看完这封信后,会原谅我。
人生就像一个个木制的盒子,里面是黑的,外面光明,
也许我们都是人类而不过如此的人,
都有着作为人类的最基本的劣根和凋难性,
好了,在我走了以后,做一个自由的你吧,作回原来的你吧,
祝你快乐。
林肆业
风吹得好大,弄得信纸沙沙啦啦响,我是什么的心情呢,欲哭无泪。
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小明和那帮志同道合的哥们在等我,
每个人都严肃的用一种无可名状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小明说话了:
“我们明天决定离开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从他的话里,我不再能听到他高傲且目空一切的语气了,
我哑了哑嘴觉得无话可说,但我知道我必须得说点什么。
“我,我没说让你们走呀”,我的话有恳求他们留下来的意思。
“是,不是你让,是我们自己想”。他的声音很低。“呵,”我又笑了,
“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强留”。我犹豫了一下,
“啊,如果以后想回来大世纪,还是欢迎你们,
尤其是过节过年记得回来看看,这永远都是你们的家”。然后他们走了。
后来的许多事我都记不得了,
不过在1999年春节这一天,小明提着许多东西来看我,
居然也开始问起我的好来了。
可以说小明的出现尤使我安慰,他的眼红红的但面颊苍白,
大概也经过了一些变故,所以才会突然变了许多,
那一天街上热闹得很,由于澳门刚刚回归,又赶上过年,
所以家家都很高兴,小明就陪着我在街上闲聊。
“徐哥,以前一直不见你笑,还以为你傲呢,
经过这么多年,事情也变化不少,我长大了,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
“明白了什么”,
“嗯,是那种只能感觉却说不出的东西,我想大概就是人情世故吧。”
“还有呢”?
“还有,还有快乐的活着要怎样享受才不会太平凡淡淡。”
“呵,”这些年来,除了冷笑以外我确实没有真正的笑过,
我不恨任何人,但我却不能真正的笑起来。
“你快乐吗”?我问他。
“不知道,这问题我想了好久,最后都没有确定,
我想既然想了这么久都没有确定大概我不快乐吧”。
我低下头想想之后确实如此。
“那你呢?所有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既不愁吃穿也没人再约束你了,
你,你快乐吗?”小明的话具有探询的口气,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充满了真诚,
“不,”我在心里想,我好难过,但究竟为的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小明只是沉思在了记忆中。
深秋了,再一次来到了户外,才感到了些生气,
久久的呆在了那个喧嚣的闹市中,我感到累极了,
清凉的风吹过了我的脸庞,弄得我的头发一颤一颤的,
拍着我的前额,清清凉凉的,这种感觉真好,
抬起头,远处的广阔的景色让人觉得自然的魅力无穷无尽,
心里却如雨过境迁,万潮翻腾……
|
|
|